第78章 仙缘盛会第七层危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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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白走远后，苏辰低声对粟说道：“这个柳白，不是省油的灯。我查过他的资料——柳白，云岚宗宗主柳天南的独子，元婴中期修为，修炼的是云岚宗的镇宗功法云岚真解。此人看似谦逊，实则心高气傲，自视甚高。而且云岚宗和太虚宗虽然表面上没什么恩怨，但同为东部宗门的暗中竞争一直存在。粟道友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粟平静地说道，“在试炼场中，他不能对我动手。出了试炼场，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苏辰笑了一下，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两天，魔魂又发动了三次攻击，规模虽然不如第一次大，但每次都有数十只魔魂参战。东方战区的修士们轮番上阵，打退了魔魂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伤亡也在持续增加——又有三名修士被魔魂击中，其中两名伤势较重，已经无法继续战斗，只能在城中休养。另一名伤势较轻，但战力也打了不小的折扣。
粟三人的表现则越来越亮眼。在连续的战斗中，三人的配合变得越来越默契，战斗效率也越来越高。苏辰的符箓、凌墨的刀法、粟的剑术，三人的战斗风格虽然截然不同，但配合起来却相辅相成。粟负责正面牵制和范围清场，凌墨负责精准击杀和关键突破，苏辰负责远程支援和全场控场。三天下来，三人累积的战功总额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
这个数字让东方战区的其他修士都侧目不已。要知道，普通三人队伍三天累积的战功，平均只有三五百左右。粟三人一千五的战功，几乎是其他队伍的三倍。
赵烈特意找到粟三人，郑重地表示感谢：“三位道友战力非凡，是东方战区之幸。这三天如果没有你们守住城墙东段，防线的压力会大得多。赵某代表东方战区，谢过三位。”
“赵营长言重了。”粟说道，“我们也是东方战区的一员，守城是分内之事。”
赵烈点了点头，又说道：“明天开始，我准备组织一支精锐小队，主动出击，深入前线以西，探查魔魂异动的源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三位道友加入这支小队。”
粟和苏辰、凌墨交换了一个眼神。苏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凌墨则面无表情，显然是让粟自己决定。
“好。”粟答应下来，“不过赵营长，出击的目标是什么？”
赵烈展开沙盘，指向了前线以西大约三百里处的一个位置：“这里，有一座废弃的上古哨所。根据我们这几天观察到的魔魂动向，大部分魔魂都是从哨所附近涌出来的。我怀疑哨所的目标就是探查清楚哨所的情况，如果发现有巢穴入口，直接摧毁它。”
粟看向沙盘上那个位置，距离镇魔塔的红叉还有将近五百里。虽然不算太近，但也不算太远。如果魔魂的异动真和镇魔塔有关，在那个位置应该能发现一些端倪。
“什么时候出发？”粟问道。
“明早天一亮就动身。”赵烈说道，“小队人数不宜太多，我计划带十个人。除了三位道友之外，再加上柳青青、柳白、以及东方战区另外四个战力最强的修士。十个人，分成三个小组行动。三位道友是一组，我和柳青青及另外两人一组，柳白和他的队友一组。”
粟听到柳白的名字，眉头微皱，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柳白虽然让人不喜，但他的实力确实不错，元婴中期的修为加上云岚真解，在魔魂战场上表现得相当强横。而且在这种级别的行动中，多一个战力强的队友总是好事。
当天晚上，粟在城中找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盘膝打坐，调整状态。金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明天的行动，你要格外小心。”
“怎么了？”粟在心中问道。
“我一直在观察这个生死战场。”金瑶的语气有些凝重，“这片战场的天地灵气中，夹杂着一股非常隐晦的魔气。这股魔气很淡，淡到普通的元婴期修士根本察觉不到。但我是器灵之身，对灵气的感知比你们敏锐得多。这股魔气的源头——就在镇魔塔的方向。”
粟的心一沉：“你是说，镇魔塔的封印真的出了问题？”
“不一定。封印本身还在，否则整个第七层早就被魔主残魂吞噬了。”金瑶说道，“但我在想另一种可能——那个魔主残魂虽然被封印着，但它依然能透过封印渗透出极少量的魔气。这些魔气常年在生死战场中弥漫，被普通魔魂吸收后，导致魔魂大量滋生。而近期的魔魂异动，可能是魔主残魂在有意识地驱使它们。”
“有意识地驱使？”粟心中一凛，“魔主残魂还保留着意识？”
“三千年都未消散，说明它的执念之深、力量之强远超寻常。保留部分意识是很有可能的。”金瑶的声音越来越严肃，“如果它真在有意识地驱使魔魂，那它的目的一定不简单。也许它在寻找某种脱离封印的方法，也许它在等待某个机会。明天的行动，你们会进入距离镇魔塔更近的区域，遇到的风险可能会超乎预计。如果真的感觉到不对劲——不要犹豫，立刻撤退。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粟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
她明白金瑶的担心。但她也知道，想要在第七层存活七日，光靠守城是不够的。魔魂的数量在持续增加，如果任由它们不断从巢穴中涌出，东方战区迟早会撑不住。主动出击，摧毁巢穴，是唯一的选择。
第二天清晨，十人小队在东陵城北门集结。
赵烈和柳青青带队，柳白和他的两名队友紧随其后，粟三人则在队伍的最后面。十人都是元婴期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初期，最高的是赵烈和凌墨，都是元婴后期。这样一支队伍放在中州任何一个宗门中，都属于最顶尖的战力。
“目标是前线以西三百里的上古哨所。”赵烈再次强调了一遍行动目标，“路上遇到零散的魔魂直接解决，遇到大量魔魂则尽量避免交战。我们的任务是探查，不是硬拼。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众人齐声应道。
十道遁光冲天而起，向东方的天际飞去。
飞越前线的时候，粟向下看了一眼。前线阵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破碎的法宝碎片、魔魂消散后留下的黑色粉末、以及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几个留守的修士看到十人小队飞过，纷纷抬头行礼。
过了前线，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荒凉。山是黑的，水是黑的，连地上的石头都被魔气侵蚀成了灰黑色。空气中弥漫的魔气越来越浓，即使是元婴期修士，也开始感到不适。赵烈取出一面赤色的令旗，令旗展开后散发出一层红色的光幕，将十人笼罩其中。光幕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魔气，众人的不适感才减轻了不少。
飞了一个时辰，距离哨所还有大约五十里的时候，粟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停下！”她低喝一声。
十人同时停住遁光。赵烈回头看向粟：“粟道友发现了什么？”
粟闭上眼睛，神识全面展开。她的神识经过金焰心经的淬炼，远比同阶修士敏锐。神识之中，前方五十里外的哨所废墟中，有一个极其隐晦的气息。那气息和普通魔魂不同，更加深沉，更加内敛，但更加危险。
“哨所里有一个东西。”粟睁开眼睛，沉声道，“不是普通魔魂。那气息——至少是化神级别。”
赵烈的脸色变了：“化神级别的魔魂？不可能！魔魂的极限就是元婴巅峰，从来没有出现过化神期的魔魂。”
“我的感知不会错。”粟语气坚定，“那个气息虽然收敛得很深，但强度远在元婴巅峰之上。也许它还没有完全达到化神期，但也相差不远了。如果硬闯哨所，我们十个人未必是对手。”
柳白正要说什么，远处哨所废墟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股冲天的魔气。魔气如同黑色的喷泉般从地下涌出，转眼间就将整个哨所笼罩其中。魔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那双眼睛大如灯笼，散发着暴虐、嗜血、贪婪的光芒。
“不好，它发现我们了！”柳青青惊呼道。
话音刚落，那双猩红的眼睛直接朝她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魔气滚滚如潮，所过之处大地龟裂，山石粉碎，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四散开来。
“迎战！”赵烈大吼一声，赤色战甲上的火焰猛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迎向那道黑色魔气。
粟的金焱剑同时出鞘，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燃烧起来。但她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面。那道魔气中的存在，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化神期，但已经处于元婴期之上、化神期之下的特殊状态。这种状态的敌人，不是简单的数量优势能对付的。
“金瑶，有什么建议？”粟在心中急促问道。
“魔魂核心！”金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管它是什么级别的魔魂，核心永远是它的弱点。普通魔魂的核心只有黄豆大小，这头魔魂的核心可能会大一些，但位置应该不会变——在它身体的正中央，所有黑色雾气的汇聚点。但是要击中核心，你们必须穿透它外层的魔气防护。普通攻击根本做不到，必须用威力足够集中、穿透力足够强的手段。”
粟眼神一凝，转头对凌墨喊道：“凌墨！你的刀，最锋利的招式是什么？”
凌墨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回答：“影杀。”
“能破开那层魔气防护吗？”
凌墨盯着那道滚滚而来的黑色魔气，沉默了一息，然后说道：“需要压制住它，哪怕一瞬间也行。”
“苏辰！”粟再次喊道。
“破魔符已经准备好了！”苏辰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十二枚金色的符箓在他身前排成一个圆圈，符箓上的符文已经有半数燃烧了起来，“但这东西还在蓄力，给我三十息！”
粟深吸一口气，看向赵烈和柳青青等人：“诸位道友，请全力出手压制那道魔气，给苏辰争取时间！凌墨道友需要一击必杀的机会！”
赵烈没有废话，直接爆发出全部灵力。赤色的火焰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凝聚成一杆长达十丈的火焰长枪。长枪上的火焰呈现出深红色，那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淬炼出的战火之力。他手持火焰长枪，率先冲向了黑色魔气。
柳青青也祭出了自己的法宝——一串碧绿色的木灵珠。三十六颗木灵珠在空中散开，每一颗木灵珠都长出了一根粗壮的藤蔓。三十六根藤蔓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藤网，向黑色魔气兜头罩去。
柳白犹豫了一下，也带着两个队友出手了。云岚真解施展出来，白色的云气在空中凝聚成三柄巨大的云剑，斩向黑色魔气。柳白的两个队友也各自祭出法宝，一个是一面青色古镜，一个是三柄飞剑。
众人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轰向那道魔气。赵烈的火焰长枪最先击中目标，在魔气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但魔气只是翻涌了几下，窟窿就迅速愈合了。柳青青的藤蔓网紧随其后，暂时将魔气的扩散势头遏制住了一些。柳白三人的攻击也落在了魔气上，打得魔气不断翻腾。
粟没有参与正面攻击，她全神贯注地准备着金焰剑法中最强的一式——第八式金焰焚天。但这一次，她没有将金焰释放在外，而是逆向运转，将所有的金焰压缩、凝聚、内敛。金色的火焰在金焱剑的剑身上不断压缩，从一丈缩小到三尺，从三尺缩小到一寸，最后凝聚成一道只有手指粗细的金色剑芒。剑芒虽然细小，但散发出的威势却比之前的火凤还要恐怖。
这是粟在第四层心门中领悟到的东西——金焰剑法第九式，金焰凌天。
这一式还不完整，但结合金瑶刚才的指点，粟已经隐约找到了方向。金焰凌天的真正奥义，不是铺天盖地的火焰，而是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以无坚不摧的剑意，穿透一切防御。
“三十息到了！”苏辰大喝一声，十二枚破魔符同时飞出。
十二道金光如同十二道流星，同时轰在黑色魔气的正面。破魔符的力量专门克制魔气，十二枚符箓同时爆发的威力，即使是接近化神期的魔魂也无法完全无视。魔气外层被破魔符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团不断跳动的黑色核心——那正是魔魂的要害！
“凌墨！”粟喊道。
凌墨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刀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入了魔气缺口中。影杀——这是凌墨压箱底的绝技，将自身与刀完全融合，以自身为刀，以刀意破敌。这一式的代价极大，每使用一次都会耗损大量的精血和灵力，但在瞬间爆发出的速度和穿透力，远超元婴期的极限。
黑色刀芒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魔气深处的核心。刀尖与核心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从核心处爆发出来，将周围的一切都掀飞出去。
粟被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但她的剑已经蓄势到了极致。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冲击波向前冲去。金焰凌天的剑芒在她手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剑芒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沿着凌墨撕开的裂口，精准地钉在了正在碎裂的核心上。
双重攻击，核心轰然炸开。
那团庞大的魔气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魔气开始疯狂地翻涌、膨胀、然后炸开。方圆数百丈之内的一切都被爆炸的威力夷为平地，地面上炸开了一个深达十丈的巨坑。
魔气消散了。
粟落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这一剑几乎抽空了她丹田中所有的灵力，整个人都感觉虚脱了。凌墨的状态更差——她躺在巨坑边缘，嘴角溢血，脸色惨白如纸。影杀一式的代价太大了，直接让她失去了大半战力。
苏辰冲过来，将两颗丹药分别塞进粟和凌墨嘴里。丹药入腹，一股热流在体内散开，粟才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
柳青青也跑过来查看两人的状况，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灵力消耗过度和些许反噬，没有伤及道基，休养一阵就能恢复。”她伸手扶起凌墨，又从怀中取出两颗碧绿色的药丸递过去，“这是我青木谷的生生造化丹，对恢复精血有奇效。”
凌墨看了她一眼，接过药丸服下，难得地说了句“多谢”。
赵烈也走了过来，看向粟的眼神中满是震惊和钦佩：“粟道友刚才那一剑，威力已经接近化神期的门槛了。赵某在修真界闯荡数百年，你是第二个让我自愧不如的元婴初期修士。”
至于第一个是谁，赵烈没有说。
柳白站在远处，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从最初的轻蔑和忌惮，变成了真正的心悦诚服。粟刚才那一剑的威力他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是朝他而来，他没有任何把握能接得住。这个太虚宗的元婴初期女修，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妖孽级别。
但魔魂核心炸开后留下的东西，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巨坑底部，黑色魔魂消散的地方，竟然留下了一具石棺。石棺长约丈许，是用一整块黑色的石料雕刻而成的。棺身上刻满了上古时期的封印符文，符文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但已经极其黯淡，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更让人震惊的是，石棺的棺盖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隙。缝隙中不断有黑色的魔气渗出来，魔气在空中凝聚成魔魂，然后又向四面八方飞去。
“果然是巢穴。”赵烈沉声道，“这些魔魂都是从这具石棺里出来的！”
众人围到石棺旁，小心翼翼地查看。石棺上的符文极其古老，比在场所有人见过的任何上古符文都要久远。苏辰蹲下来仔细辨认了一番，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些符文……是封印类的符文。”苏辰指着棺盖上的几道符文说道，“但这道封印不是用来封印里面的东西的，而是用来阻止外面的东西进去。”
“什么意思？”柳青青问道。
“意思是，这具石棺，本身是一道通往某个地方的门。”苏辰站起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里面，可能连接着镇魔塔。”
镇魔塔！
这三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镇魔塔，封印着上古魔主残魂的地方，第七层最核心的禁区。
“棺材里面是什么？”柳白忍不住问道。
众人凑到棺盖的缝隙处向里看去。缝隙很窄，只能隐约看到一团幽蓝色的光芒在深处闪烁。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粟看到那团蓝色光芒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金焰珠在她怀中微微发热，金瑶的声音骤然在她脑海中响起：“那东西不能留！它已经和魔主残魂建立了某种联系，如果不彻底毁掉它，魔主残魂迟早会通过它侵蚀整个第七层！”
但粟注意到，金瑶的声音中混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甚至是恐惧。
“那是什么东西？”粟在心中问道。
金瑶没有回答，只是急促地催促道：“毁掉它！快毁掉它！”语气近乎失态，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个冷静从容的金瑶。
粟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但金瑶的话确实有道理。石棺中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能催生出接近化神期的魔魂，绝对不能让它继续存在下去。她转头对赵烈说道：“赵营长，必须毁掉里面的东西。”
赵烈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火焰长枪，对准棺盖的缝隙狠狠刺了下去。
火焰长枪刺穿了棺盖，刺入了那团幽蓝色的光芒中。蓝光骤然爆开，一股恐怖的反震力从棺中涌出，直接将赵烈震退了七八步。紧接着，石棺上那些黯淡的符文突然全部亮了起来，但不是变强，而是在飞速崩溃。
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每熄灭一个符文，就有一股更加浓郁的魔气从棺中涌出。魔气在空中凝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那正是镇魔塔的影子！
“封印在崩溃！”苏辰脸色大变，“这具石棺是镇魔塔封印的一部分，毁掉石棺就等于毁掉了封印的一部分！”
粟的心中一沉。金瑶让她毁掉石棺里的东西，但金瑶没有告诉她石棺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如果毁掉石棺会导致封印进一步崩溃，那魔主残魂岂不是——
就在这时，镇魔塔的方向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咆哮并不响亮，却仿佛穿越了无尽的空间和距离，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那是面对远超自身层次的存在时，生命最本能的恐惧。
“晚了一步。”金瑶的声音在粟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一种奇怪的释然，仿佛某个她一直在阻止的事情，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它已经醒了。”
魔主残魂，苏醒了。
虽然只是残魂，虽然还被封印在镇魔塔下，但它的苏醒本身，就已经足以改变整个第七层的格局。镇魔塔方向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原本就铅灰色的云层变成了浓墨般的漆黑。黑云以镇魔塔为中心向四周飞速扩散，所过之处，整个生死战场的气温都在急剧下降。
远在东陵城方向，留守的修士们也看到了这一幕。凄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召集信号，也不是敌袭警告，而是最高级别的危险警报——那是只有在面对灭顶之灾时才会吹响的号角。
赵烈面色铁青，立刻做出了决定：“所有人，立刻撤回东陵城！我们要在天黑之前回到防线以内，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天地间突然起了变化。那道从石棺中升起的黑色漩涡开始疯狂膨胀，漩涡深处投射出来的镇魔塔影子越来越清晰。与此同时，无数魔魂从漩涡中涌了出来，数量是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的数倍以上。
更可怕的是，这些新涌出来的魔魂比之前的更加强大。它们的身躯更加凝实，眼中的红光更加凶戾，散发出的气势也更加惊人。其中甚至有十几头魔魂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婴巅峰。
“走！”赵烈大吼一声，率先向东陵城方向飞去。
所有人都不敢怠慢，各自施展最快的遁术，跟在赵烈身后向东方撤退。苏辰扶着凌墨，粟殿后。柳青青、柳白和他的两个队友在中间。十道遁光如同十颗流星，在越来越暗的天空下急速飞驰。
身后的黑色漩涡继续膨胀，更多的魔魂从中涌出。这些魔魂没有立刻追击粟她们，而是在漩涡周围集结。数以千计的魔魂排列成整齐的军阵，仿佛在等待某个更高存在的命令。
这个发现让粟的心沉到了谷底。能够组织魔魂形成军阵，说明背后一定有一个拥有极高智慧的意志在指挥。而在第七层，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存在——镇魔塔下的魔主残魂。
撤退的路上，粟在心中问金瑶：“你早就知道石棺和镇魔塔有关？”
金瑶沉默了很久，久到粟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缓缓开口：“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毁掉里面的东西？”
“因为石棺中的东西不是封印本身，而是封印的节点之一。”金瑶的声音难得的低沉，“封印魔主残魂的大阵共有九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埋藏着魔主当年的一件魔物。这具石棺中封印的，就是其中一件魔物——魔主的一只左眼。如果不毁掉它，魔主残魂迟早会通过这只眼睛恢复部分力量，突破封印只是时间问题。毁掉它，虽然会让封印暂时减弱，但至少能让魔主残魂无法恢复完整的力量。”
粟默默消化着这个信息。如果金瑶说的是真的，那她们毁掉石棺，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虽然代价是魔主残魂提前苏醒了。
“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粟问道。
金瑶又沉默了。这次她没有回答。
十人小队在魔魂集结完成之前，飞越了前线，回到了东陵城。城中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所有留守的修士都全副武装地守在城墙上，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恐惧。镇魔塔方向的黑色云层还在继续扩散，已经覆盖了小半个天空。云层中翻滚着暗红色的闪电，闪电劈落的地方，地面上的魔气浓度会瞬间暴增。
“魔主残魂苏醒了。”赵烈召集了东方战区所有能战斗的修士，沉声说道，“虽然它还被封印在镇魔塔下，暂时无法出来，但它的意识已经覆盖了整个第七层。从现在开始，我们要面对的不再是零散的魔魂，而是一支有组织、有指挥的魔魂大军。守城的难度会比之前大十倍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