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是天下最高贵的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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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柔嘉抬头，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若本宫与县君意见不一，又该如何？”

苏暖面色不变，“殿下，制药之事有章可循。药材是否合格，有《本草》为据；成药是否达标，有医官局定例。若真有分歧，可请院使、院判共同评议，以医理为准。”

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药是给将士用的，容不得半分私心。”

李柔嘉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县君说得是。那便按规矩来。”

第一日的“视察”在表面的和谐中结束。太子妃只在制药坊待了一个时辰，便以“不打扰诸位做事”为由离开了。

但她留下了话：每日巳时，她会来一个时辰，查验前一日的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医官局制药坊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期。

苏暖每日天不亮就到，一直忙到日落。她要监督每一道工序，要调整配方，要培训医士，还要应付太子妃每日的“视察”。

但让她意外的是，李柔嘉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般处处刁难。

这位太子妃每日准时到来，认真查看台账，偶尔问些问题，但从不指手画脚。甚至在一次药材验收时，苏暖与管库医士产生分歧——对方坚称一批三七只是表面有些受潮，晒晒还能用；苏暖却坚持要全部报废。

争执不下时，李柔嘉开口了，“既然县君说不能用，那便不能用。药材关乎性命，宁可浪费，不可冒险。”

这话一出，管库医士再不敢多言。

事后，苏暖私下向李柔嘉致谢。李柔嘉却只是淡淡一笑，“本宫虽不精通制药，但知道轻重。县君是行家，本宫信你。”

这态度，让苏暖对这位太子妃刮目相看。

而李柔嘉心中，也对苏暖有了新的认识。这些日子，她亲眼看到苏暖如何工作。天不亮就到，亲自试药，手把手教医士，对每一个细节都精益求精。那份专注与执着，是她从未在任何女子身上见过的。

更难得的是，苏暖对她的态度始终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她是太子妃而谄媚讨好，也没有因为皇后施压而刻意疏远。该解释的解释，该坚持的坚持，行事坦荡，让人挑不出错处。

一日，李柔嘉在查验完台账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正在配药的苏暖身边。

“县君每日这般辛劳，是为了什么？”她忽然问。

苏暖手上动作不停，将称量好的药粉倒入研钵，“为了将士少死几个，为了战场上多救几条命。”

回答简单，却让李柔嘉心中一震。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女子当以夫为天，以家族为重。她成为太子妃，是为了李氏的荣耀，是为了将来的后位。她所做的一切，都带着目的，都权衡着利弊。

可苏暖不同。这个女子，不为权，不为利，只为自己那简单的真理。

“县君这般才华，甘心只做个医者吗？”

苏暖终于停下手，抬头看她，“殿下觉得医者低贱？”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

“在臣女看来，能救活人性命，能替死人开口，便是天下最高贵的事。”苏暖语气平静，“至于其他...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但求无愧于心。”

李柔嘉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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