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进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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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天不去，这些东西也不会立刻消失。
但会慢慢离去，像退潮一样，
他不想让它们退回去。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他决定明天早上，去一趟。
冬末的清晨，天刚亮不久。
六点多的天空是灰蓝色的，东边透出一线暖色。
闹钟响的时候，柊史几乎是立刻就醒了。他按掉闹钟，坐起来。窗外的空气冷得发脆，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那股清冽。
他穿上运动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街上很安静。冬天的早晨，连鸟叫都懒。路边那家便利店亮着白光，门口堆着几箱没拆的货。冷空气吸进肺里，带着一点微刺的凉意。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沾在睫毛上，有点湿。
路面冻得有点硬，运动鞋踩上去是脆的“嗒嗒”声。
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他看见悠真已经站在门口了。
悠真穿着同样的运动服，正在原地做拉伸。他一条腿架在矮墙上，身体前倾，动作不紧不慢。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开，像一层很薄的雾。
悠真看见他，嘴角勾勒起一抹微笑。
与此同时，舌尖尝到一点很淡的甜味。
看来悠真没有说出口的高兴，比他脸上露出来的要多得多。
柊史慢慢走过去，站到悠真旁边。
他其实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从来没为这种事起过这么早。
但既然来了，就不能显得太在意。
沉默了一拍，然后他抬起拳头，轻轻锤了一下悠真的肩膀。
“下次别搞这种东西了，太难懂了啊。”
悠真没躲，轻笑一声，继续拉伸自己的胳膊：“但你懂了不是么？我就知道你能理解。”
柊史站在他旁边，也开始拉伸：“那如果我没理解呢？”
悠真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那只能说明你没有福分咯。”
“什么福分啊，这种也能叫福分？”
“咳咳——”悠真清了清嗓子，没接话，“不说这个了。准备好了吗？”
柊史站直身体，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当然。”
悠真先迈出一步，柊史跟上去。
两个人并肩慢跑。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自行车经过，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空气里格外清晰。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自动门“叮”地响了一声，飘出一股关东煮的暖香。
路上，悠真肩膀很轻地晃了一下，像在随便调整节奏，但柊史知道，他是在等自己。
天空正在变亮，东边的云层透出橘红色的光。
跑了几百米，柊史的呼吸开始变重。
悠真没说话，放慢了一点脚步，指了指路边：“走一段。”
两人改成快走。
走了一百多米，柊史把呼吸调匀了，主动说：“可以了。”
悠真看了他一眼，又提回刚才的配速。
“制服准备好了吗？”
“……还没烫。”
“那你今晚最好烫一下。”
“嗯。”
他们沿着河堤跑了一段。河水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冬天的河面很静，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但跑起来就不觉得冷了。
两只鞋底落地的声音，慢慢叠成了同一个声响。
不需要说话，也没有商量，就是自然而然地并排着。
柊史跟完全程，虽然还是有点喘，但呼吸没有乱过。
他忽然想到，换两周前，走快两步他都得停下来缓一缓。
他侧过头看了悠真一眼。悠真的表情很放松，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早晨。
柊史转回头，看向前方的路。
他们跑到河堤的转弯处。
东边的天光刚好破开云层，橘红色的晨光漫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路面上拉得很长，肩并肩贴在一起，像一道。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柊史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又凉又爽。
没有秒表，没有组数，也没有什么时候结束的规定。
他们就这么往前跑着，脚步声叠在一起，稳稳地，落在晨光里。
柊史回家的时候，太一刚起床。
他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头发翘着，睡衣领口歪到一边。看见柊史穿着运动服站在玄关换鞋，愣了一下。
“……你出去了？”
“嗯。跑了一会儿。”柊史把鞋摆正，站起来，“早上好老爸，我待会就去做饭。”
太一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刚亮的天色，又看了看他，嘟囔了一句：“这个点出去跑步……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爱好了。”
“最近。”
柊史脱了外套，洗了个手，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太一坐在餐桌边，听着厨房里响起的淘米水声和打蛋的声响，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最近气色是真的好了。”
“有，有吗。”
“嗯，以前你早上起来，脸都是白的。”
柊史把打好的蛋液倒进碗里，筷子搅了两圈，没接话。
太一也没再多说，低头等饭。
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餐桌上，暖融融的。
早饭是米饭、味噌汤、煎蛋、小菜，和昨晚在脑子里排好的时间表一模一样。
当天早上，晚些时候。
因幡咬着吐司，单手给悠真发消息。
因幡：仙贝，偶嗨哟！今天要干什么？
悠真：跑步，具体的等你来了再说。
因幡：一个人？
悠真：……两个人。
因幡盯着屏幕，刚咬进去的那口吐司呛进了喉咙里。她咳得直拍胸口，被妈妈从背后拍了拍：“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她灌了口水，重新拿起手机，发了一个表情。
因幡：(?ω?)
悠真回了一个句号。
因幡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天气很好，阳光暖融融的。她弯起嘴角，像明白了什么。
另一边，宁宁在自己家的小公寓里醒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屏幕亮着，柊史半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嘴角弯起来。
然后她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向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块豆腐，准备煮味噌汤。
窗外是冬末的天光，冷冷清清的。但她站在窗边，切豆腐的动作比以前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