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能力的初次失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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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院子里那个猫窝不见了。

嗯。爷爷收起来了，说放着也是占地方。

又一只猫走过来蹭悠真的小腿。是一只灰色虎斑，毛色和小玉完全不像，但蹭人的姿势很像——先用脑袋顶一下，然后绕半圈，再用尾巴勾住脚踝。

悠真弯下腰，用指背轻轻蹭了蹭那只虎斑的耳朵根。虎斑发出咕噜声，和他记忆里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柊史在旁边坐下，一只黑猫从角落里走出来，蹲在他脚边。通体漆黑，只有胸口有一小撮白毛，金色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柊史下意识往后靠了一点。他想起相马七绪。七绪的本体就是一只黑猫，他亲眼见过她从人形变回猫再变回人的样子。那场面永生难忘。后来看到黑猫都会想起七绪那双金色的眼睛。

悠真注意到他往后靠的动作，看了看那只黑猫，又看了看柊史的表情。

相马小姐现在在咖啡馆里，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但还是有点。

悠真抱着一只小猫走过来。

那你抱抱这只——只是美短，不是黑猫，毛很软。

他把小猫轻轻放在柊史腿上。柊史低头看着那只小猫，它正仰头看他，眼睛是琥珀色的，圆溜溜的。小猫在他腿上转了个圈，然后蜷起来，把脑袋埋进他的衣角。

柊史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意。

他下意识以为是悠真那边的情绪传过来了，抬头看了一眼。但悠真正在逗那只美短，表情平静，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

暖意的来源不是悠真。

他低头。小猫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那股暖意跟着变了，变成了一种他不太确定的东西。如果非要说，大概是有人在暖炉边打盹的时候，不小心往你这边靠了靠。没有目的，没有期待。

他愣了一下。他以前只能感知人类的情绪，从来没有感知过动物的。这是第一次。

人类的温暖多多少少带着杂质——善意里藏着期待，关心里夹杂着担忧，亲近中掺杂着害怕失去。猫不一样。猫的舒服就是纯粹的舒服，猫的信任就是纯粹的信任。没有算计，没有条件。这种纯粹让人着迷，像是一头扎进刚晒过的被子里，整个人被干净到几乎透明的暖意包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防备。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悠真能在猫面前露出那种表情——猫不会质疑他的温柔，也不会在他笨拙的时候嘲笑他。猫只是接受了，然后用呼噜声回报，仅此而已。

悠真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它是不是很亲近你？

它觉得很舒服。

猫咖的小猫一般都是这样亲人，被抱舒服了就这样。

柊史低头看着那只小猫，它已经闭上眼睛了，呼噜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冒出来的小气泡。

悠真去找店员要了两根猫条，递了一根给柊史。

看这样子它挺信任你的。

柊史接过猫条拆开，那只小猫闻到味道立刻睁开眼睛，朝他手里的猫条探过脑袋。他也学着悠真的样子把猫条挤在手心，小猫凑过来舔，舌头软软的，带着倒刺轻轻刮过皮肤。

那种纯粹的满足感通过感知涌进来，比刚才更强烈——食物带来的快乐，被人抱着的安心，被抚摸时的舒服。这些情绪干净得像刚融化的雪水，没有任何杂质。

他沉浸在感知这些纯粹情绪的状态中，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那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又踱回了他脚边，蹲在那里看着他手里的猫条，尾巴尖轻轻点着地面。然后越来越多的猫围过来了——刚才那只美短，一只暹罗，一只布偶，还有那只窝在沙发上睡觉的橘猫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七八只猫围在他身边，有的蹭他的腿，有的蹲在他膝盖旁边，有的只是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每一只都有自己清晰的情绪。好奇。亲近。想要食物。喜欢被抚摸。被抚摸很舒服。还想再被摸一下。这些情绪一只一只叠上来，浓度比人类高得多。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周围全是猫，每一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朝他靠近，每一只都在发出情绪信号。数量太多了。他试图把门关上，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力。门确实动了——但就在快合拢的时候被更大的力量冲开了。

似乎昨晚没睡好，控制力降到最低点。

还是第一次强制关门失败——所有猫的情绪加上刚才被关在门外的那些，以双倍的强度撞回来。

他攥紧猫条的手晃了一下，猫条掉在地上。

几只猫立刻围上去抢食，更多的猫朝这边靠过来。情绪还在涌进来。

太多了。

声音不太稳。

悠真立刻站起来，把他手里的猫条拿走递给店员，然后把他从猫群中拉起来扶到旁边的椅子上。那些猫在两人脚边跟了几步，发现没有吃的就逐渐散开了。黑猫蹲在不远处盯着柊史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窗边的猫爬架。

柊史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刚才那股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残留的感知还在。七八只猫的纯粹情感冲刷过他的感知之后，留下了一层薄薄的、毛茸茸的暖意，像是被一群猫围着睡了一觉刚醒。他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点享受。只是量太大了，像是被人强行灌了一大杯热牛奶，喝到胃里才发现杯子比想象中大得多。

那只小猫还在他怀里，从头到尾没动过，一直在睡觉，呼噜声平平稳稳的。它是所有猫里情绪最稳定的那个——从头到尾都是舒服，想睡觉。

悠真确认他没事之后松了口气。

柊史晃了晃头脑。

以前只感知过人的情绪，从来不知道动物的情绪这么纯粹。人的情绪里总掺杂着各种杂质，猫的情绪干净得像透明的水。但也因为太纯粹了，浓度太高，数量一多就承受不住。

你到底怎么样？

没事。这些情绪都是温暖的，只是一时间接受得太多。

悠真没有看他。他低头用手指卷那根猫条的包装纸，卷得很紧，指节发白。

你刚才那样，我差点以为要叫救护车了。

柊史看着他的手。包装纸被卷成一根细长的纸棍，皱巴巴的，快要被捏断了。

悠真松开手，把那根皱巴巴的纸棍扔进垃圾桶。

走吧，差不多了。

柊史看着悠真站起来去拿购物袋的背影，想起小学那次——他倒在地上，悠真也是这个姿势，蹲在旁边不看他，手在做什么无关紧要的小动作。那时候悠真的手也在发抖。

那只小猫终于醒了，打了个哈欠，从柊史腿上跳下去，走向猫砂盆。柊史看着它走远。

人和猫确实不太一样。

你可以去参选废话文学了。

悠真看了一眼刚才那只虎斑的方向。柊史没追问，但大概知道他看的是什么。

那只美短从柊史腿上跳下去之后，悠真的目光还停留在它身上，看着它走向猫砂盆，看着它在半路被一只布偶截住互相嗅了嗅耳朵，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根还没拆封的猫条，指尖在包装边缘轻轻折了一下。

柊史看着他的表情。

以后要不要也养一只。

悠真拆猫条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拆。

太麻烦了。要准备猫粮猫砂猫窝，要定期体检打疫苗，还要做绝育。掉毛期家里到处都是猫毛，衣服上也是。出远门的时候还要找人寄养。而且我爸对猫毛过敏，小时候在乡下摸完小玉回家，他都得打喷嚏打半天。

他说得很快，每一条都像早就想好了，整整齐齐地排着队从嘴里出来。说完把拆好的猫条递给旁边蹲着的那只橘猫。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而且，也不是什么猫都能代替小玉。

柊史愣了一下，没接话。

猫咖里的那只虎斑正好在这时蹭过来，绕着悠真的脚踝转了半圈。

悠真的手在半空停了半拍。然后才落下，指腹从耳朵滑到脖子，比摸别的猫慢了那么一点。他没有再说话。

那只橘猫吃完了猫条，舔了舔爪子，然后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悠真低头看着它，伸手在它肚子上轻轻揉了揉。橘猫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他的手指陷在猫肚子里柔软的绒毛里，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从猫咖出来，两人各自拎着礼物。柊史手里是护手霜，悠真手里是怪猎联动徽章和艾露猫钥匙扣。

对了，海道的谢礼是什么？

悠真摇了摇头。

还没打开看，等回去再看吧。

悠真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了海道昨天塞给他的那个小盒子。很小，包得很仔细，大概只有火柴盒大小。他捏了一下——手感不重，但形状让悠真想起什么。昨天海道递给他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自己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那个笑容忽然变得可疑起来。

应该，不会害自己吧？

他把盒子往口袋深处塞了塞，没有拿出来。

两人在检票口分开。柊史往宁宁家的方向走，悠真往因幡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柊史忽然回头。

你脸上创可贴要掉了。

悠真抬手摸了摸左边脸颊，创可贴一角确实翘了起来。他索性撕掉，那片被因幡画过猫胡须的皮肤暴露在早晨的空气里。

因幡画得挺像的。

悠真把创可贴揉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像就像吧，起码说明她还是乐呵的。

柊史看着他的背影走远，转身往宁宁家的方向去。阳光照在脸上，他忽然觉得昨晚没睡好的那种疲惫淡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能力变得可控了，还是因为那只猫在他腿上睡了二十分钟。

他想了一下，或许两种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