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幸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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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科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了。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宁宁身上，那一瞬间，窗外银杏叶的影子在他脸上晃了一下。“而且，在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他看着她，声音平稳得像湖水深处的水流，“我能遇上你，我能改变自己，再加上能拥有我最爱的恋人——这些都得感谢你。能让我拥有如此多感激之情的人，除了你，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宁宁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像准备反驳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出来。那些准备好的抗议被胸口涌上来的更强烈的东西淹没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保科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没有偏移。“所以，怎么说呢——你可以再自信一点。”

“我并没有不自信啊……”宁宁的声音小了很多，几乎像自言自语。

“然而你还在害怕失败。”保科说。

宁宁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袍子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那是因为……”

“能不能把事情做到最好，现在的我们还不得而知。”保科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然而能让对方产生‘能遇上你真好’这种感想，我觉得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所以你无需害怕，拿出自信来吧。”

宁宁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眉眼。她用力抿着嘴唇，嘴唇边缘泛出一点白色，像是在把涌到喉咙口的东西拼命压回去。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脸，视线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户隐学姐、因幡、椎叶、悠真、海道、和奏、最后落在保科身上。

她两只手交叠在自己胸口上方，手指微微蜷曲着。“大家都……真的很开心吗？”

户隐学姐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闪躲，稳定得像一座钟。“当然，这个社团已经很多届都没有像这样热闹过了，大家都可开心了。这都是有你的缘故，要是没有你，这届的超自然研估计又要闲置下来了。”

和宁宁在一起，又怎么能不快乐呢。

宁宁的目光从户隐学姐脸上移开。“大家……都是真心欢笑的吗？”

海道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得意。“从万圣派对那次之前就很久没有那么畅快过了，那种盛大演出才爽快啊。”

和奏也点了点头。

“嗯，我完全同意海道的话。说实话，那种感觉实在太爽快了，可能都要上瘾了。所以，我才很想邀请你一起组乐队，可以在下一次的万圣派对上表演！”

海道有些意外地侧过头看了和奏一眼。“和奏情绪能这么激昂可是很稀奇的，所以肯定不是客套话哦。”

和奏转过头看着他，表情平静但眼角有光。“不过，海道的笑脸看上去可能就比较假了。”

海道的表情僵了半秒。“你这么说也太损了吧？”

“哈哈哈。”

和宁宁在一起的话，就会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宁宁看着和奏的笑脸，她的目光里有某种东西正在慢慢融化，像冰块在春水里渐渐变薄。“大家……真的都感到幸福了吗？”

因幡用力点了点头。“那当然了。你看我，以前都一个人默默地吃饭，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家。但是现在，却能和夏目学长成为情侣一起吃饭，在班上也能和同学们闹闹哄哄地玩游戏，放学后还能和学姐们一起进行社团活动……”

她的声音渐渐加快，像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我的校园生活，和暑假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如果这还不能叫做幸福的话，那世上就不存在幸福可言了。”

椎叶也跟着点头，眼睛里带着一点湿润的光。“我也一样。以前上学的时候因为这身衣服显得特别碍眼、异样，根本无法融入大家。所以我曾担心自己转学后会不会遇上一样的事情……担心得不得了……”

“但是在这所学校，我遇上了大家，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我还交到了新朋友……实在太开心了！我能带着这么开心的心情上学，都是多亏了你。我现在真的太幸福了。”

因幡看着宁宁，眼里有光在摇晃。“我真心期待每一天的社团活动，以后也请多关照了。”

只要和宁宁在一起，就能体会到迄今为止无法体会到的幸福。

宁宁的嘴唇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在喉咙口被堵住了。“我……我……”

保科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做你自己就好。”

他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啊，不对，我说错了。你要不在我身边的话就麻烦了，我会很难受的。”

户隐学姐笑了起来，笑声清朗爽快。“没错没错，我也会很难受的。这段时间的相处实在是太开心了，加入你们的社团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和奏接过话，语气里的认真浓度比刚才又高了一档。“我说的继续演出，其实也是认真的。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担当主唱的事情。”

因幡抢着开口。“刚才我也说了，社团活动很开心，而且，社团是我和宁宁学姐能在一起的重要场所。”

椎叶跟着说。“我也是。虽然和班上的同学都熟悉了……但还是超自然研最能让我安下心来。”

保科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柔和到几乎看不出来。“你是能给大家带来笑容的人。连我也是，只要和你在一起，嘴角就能不由自主地绽放出笑容。”

宁宁低下头，声音闷在胸口的方向。“……可是……可是……”

保科没有让她说完。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滑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然后，他从桌下拿出了那束花——那束被牛皮纸包裹着的花束一直安静地躺在桌下的阴影里，奶白色的主花，淡紫色的满天星像碎钻一样散落其间。他把花递到她面前，动作平稳，没有犹豫，像这件事已经在他的计划里放了一整天，只等着这个时刻。

“宁宁，”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把什么惊散，但在这个安静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银杏叶的空间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能遇见你——”他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视线从每张脸上平稳地滑过，然后回到她身上，“——真的非常感谢。”

“真的非常感谢！”

大家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不同的乐器同时进入同一个和弦。

宁宁站在那束花前面。花瓣的边缘在午后灯光下微微泛着光泽，奶白色的花心里有一点点细密的纹路。她看着那束花，看着保科的脸，又看着其他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那些笑容、那些期待、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语，像一页一页翻过去的相册。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

“……呜……唔……”

压抑已久的情感在那一瞬间满溢而出。那些快乐、感谢、安心、温暖，像积攒了整个雨季的河水终于决堤，以她自己也未曾预料的气势奔涌而来。她把迄今为止心中怀抱的不安全部吹散，像是把一扇紧闭了很久的窗户用力推开了。光涌进来，强烈到让她眯了一下眼。那股情感太过浓烈，让保科也不由自主地喉头一紧，某种热的东西涌上眼眶。这感情就是如此强烈。

宁宁几乎要掉下泪来，但她忍住了。她微微仰起头，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正在眼眶里打转的东西用力压回去。她的下巴轻轻抬了一下，像在跟自己较劲。然后她努力抬起脸颊，认认真真地注视着每一个人。

她的表情，是连保科都不曾见过的，浮现着令人目眩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把所有的云都推向了天边。

她卯足全力，大声地说——

“我也，非常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