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星星（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来，三、二、一。茄子——”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快门，一张集体照新鲜出炉。天野千里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然后走向正凑在一起看照片的女生们。
“这个怎么样？”
他把相机递过去。因幡第一个凑上来，脑袋几乎要贴到屏幕上，马尾随着动作甩到户隐学姐肩上。她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拍得好好！天野学长，你这技术真的不是盖的。”
户隐学姐接过相机，放大了看了一会儿，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表情抓得不错。这张可以洗出来。”
椎叶也凑过来，轻轻“啊”了一声。“这张我眼睛没闭。”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上次毕业纪念册那张集体照，我眼睛是半闭的，被我妈说像在打瞌睡。”
“那不是因为你确实在打瞌睡吗，?学姐。”因幡毫不留情地拆台。
“才不是！是光线太刺眼了。”
三个人围着相机叽叽喳喳，天野千里站在旁边，把手插进口袋里，安静地听着。户隐学姐看完照片，把相机递还给他，顺手从背包里拿出一罐饮料递过来。
“喏，辛苦了。”
“谢谢。”天野千里接过饮料，拉开拉环，碳酸气泡涌上来，细小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因幡也从包里翻出一盒柠檬茶递过来，椎叶翻了半天只找到一包纸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纸巾塞回包里。
“抱歉啦，姐姐我目前只能给出这个了。”户隐学姐笑着说，“如果还有什么需求，大姐姐都会尽量满足你的哦。”
“不，这已经很好了。”天野千里喝了一口饮料，碳酸在舌尖上跳了几下。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晒得校服微微发暖。
另一边，保科和宁宁正沿着小路的另一头慢慢走远。两个人的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偶尔肩膀碰在一起，又分开，像两只在风里并行的鸟。
组里的其他人早就习惯了这种“中途离场”——没有人去问他们去哪，也没有人催促他们回来。心知肚明的事，说出来反而没意思了。
女生们还在讨论照片的事。因幡说这张可以洗出来放相册，户隐学姐说那张构图更好，椎叶小声说自己的表情还能再自然一点。天野千里喝着饮料，没有插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她们的声音，看着不远处的风景。
修学旅行的第三天，距离毕业还有一年。所以这次的游玩大家都显得异常兴奋。
海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五指一收，捏了一下。
“真好啊。”
天野千里侧过头看他。海道的目光落在女生们身上，表情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懂”的感慨。
“羡慕你会拍照，这么受女生欢迎。”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这次修学旅行后，估计又是你给大家拍集体照了。”
“要真羡慕你自己也学去。”
“那可不行。”海道摇了摇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已经心有所属了。花心可不是我的风格。”
天野千里喝了一口饮料。“拍个照都能被归类为花心，你果然没救了。”
女生们似乎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因幡回头朝他们看了一眼，露出一个“男生果然都很无聊”的表情，又转回去继续看照片。
海道没有被那句“没救了”打击到，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你学摄影，难道不是为了受女生欢迎吗？”
天野千里的手指在易拉罐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
放了学，海道说他有事，让他先走。他一个人背着书包，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往回走。没有绕去便利店，没有在车站前停留，只是走。街道很安静，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汽车从身边驶过，带起一阵风，然后又归于沉寂。
到家以后，他把书包放在玄关，换上拖鞋，把校服外套挂在衣架上。厨房的水槽里有一只没洗的杯子，茶几上摊着昨天翻到一半的杂志。
他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做什么。
于是又出门了。
没有目的地，只是往人少的方向走。穿过住宅区，走过一个小公园，秋千在风里轻轻地晃，没有人坐在上面。他沿着坡道往上走，两旁是密密匝匝的树，树冠连在一起，把夕阳筛成一片一片细碎的金子，铺在柏油路面上。
走到坡道尽头的时候，他抬起头。
然后他停住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
不，也不是彻底黑——天空变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蓝色，像一块被反复浸染过的绸布，从头顶往地平线铺展开去。最靠近天际线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线极细的暮光，是那种快要熄灭的橘紫色，像是谁在布料的边缘烫了一道金边。但真正让他说不出话来的，是那些星星。
一颗，两颗，无数颗。
它们不是隐隐约约地亮着，而是清清楚楚地挂在那里，每一颗都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亮度，自己的温度。有的冷白，有的微黄，有的像碎钻，有的像被谁小心翼翼点亮的灯。银河从东北方向斜斜地跨过来，像一条薄雾织成的河流，静静地流过天顶。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明明把每一颗星星的位置、每一束光的颜色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向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记住这些没有用。
因为那种美不是“记住了”就能拥有的。
它让他想说话，但不知道该对谁说。它让他想留住这一刻，但脑子里那个过目不忘的能力，在这一刻像失灵了一样——他能记住星星的排列，却记不住自己站在这里时胸腔里那种涨满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水，流过手心，看得见，握不住。
非常后悔没能把它拍下来。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不是因为失眠，是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片星空。他知道即使自己的记忆再好，那种身临其境的感动也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变成一句“以前好像见过很美的星空”，再变成“以前好像见过一次”，最后变成一个没有温度的标签。过目不忘能留住画面，但留不住站在那里时，风吹过后颈的凉意、心脏跳动的节奏、以及那种“我想让别人也看看这个”的冲动。
他不想要那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