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约定之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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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把盘子放在栏杆上，刚变回乌鸦——

“等等，赤城。”

阳台的门被推开了，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火锅的香气。

椎叶站在门口，围巾已经摘了，脸颊被热气熏得红红的。

“你要去哪里？”

赤城的手停在半空。

“……?啊。”

她转过身，背对着客厅的光，脸上的表情被阴影遮住了。

“这片土地本小姐差不多待腻了。要出去游历一段时日。”

椎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是候鸟嘛，”过了几秒，她才轻声说，“要迁徙也很正常。”

“是啊。”赤城的声音很轻，“这段时间受你关照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想到，你的奶奶居然就是本小姐的朋友。”

椎叶轻轻笑了一声，走到她身边，靠在栏杆上。

“我也吓了一跳。不过我觉得，是奶奶把我们联系在了一起。”

“……也许吧。”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天空。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她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融化了。

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如果不即刻启程，远行迁徙应该会变得很困难——但赤城还是迟迟没有张开双翼。

椎叶忽然开口:“我说啊，赤城。”

“什么？”

“难道，你已经放弃成为人类了吗？因为你已经见到了奶奶，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达成了目的吧。”

赤城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料到的意外。

“愚蠢。”

鸟喙中冒出的话语，就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目的并没有多么重要。”

她抬起头，看着客厅里那些模糊的、暖洋洋的光影。火锅的热气还在升腾，笑声还在继续，隔着玻璃门传出来，闷闷的，却很温暖。

“下一次，本小姐想真正融入你们，成为你们的朋友。”

椎叶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赤城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玻璃门上那些被水雾模糊了的轮廓上。

“现在本小姐是因为另一种原因才想要成为人类。对本小姐来说，自由就是能永远停留在自己想要留下来的地方。”

椎叶安静地听着。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太好了，那我的圣诞礼物就不会浪费了。”

赤城转过头，看着她，变回了人身。

“什么？你要送本小姐礼物吗？”

“想知道是什么吗？”

“本小姐来者不拒。”赤城扬起下巴，但嘴角已经弯了，“所以，到底是什么礼物呢？”

椎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歪着头看她。

“是一个你很需要的礼物。”

“什么？到底是什么？如果是食物的话，本小姐已经吃得很饱了。”

“不是不是。”椎叶摇摇头，笑容更深了，“你想成为人类，那需要收集心灵碎片的魔女吧？”

赤城愣了一下。

“……?？”

“等我的第一个愿望完成了，我有另一个愿望。”

椎叶转过身，正对着赤城。雪花落在她头发上，亮晶晶的，像碎钻一样闪着光。

“而这份愿望就是——让朋友成为人类。”

“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和她一起举办派对。”

赤城张了张嘴。

她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眼前忽然变得一片模糊——不是因为雪，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把整个世界都晕成了一片暖融融的光。

她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

这时，天空飘起来白色的雪花。

“啊，下雪了。”

赤城没有看她，依然仰着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

“……嗯，是啊。”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下没法飞到远方了。只能在这里多留一阵子了。”

椎叶看着她的侧脸，轻轻笑了。

“嗯，留下来吧，赤城。”

她伸出手，拉住赤城的手指。赤城的手很凉，椎叶的手很暖。

“以后也请多多关照啦。”

赤城低下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别的什么。

“……嗯。”

她轻轻回握住椎叶的手。

客厅里，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老婆婆夹起一块豆腐，笑着说:“小?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我去叫她。”椎叶的妈妈站起来，往阳台走去。

推开门，冷风裹着雪花涌进来。

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栏杆上放着一个空盘子。

“这孩子……”椎叶的妈妈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人影，正要回头——

一只乌鸦从屋檐上飞下来，从她头顶掠过，带起一阵凉风。

“嘎——！”

它飞进客厅，在餐桌上方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老婆婆。

老婆婆看着它，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深，很深，像是看见了一个久违的老朋友。

“哎呀，是你啊。”

乌鸦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客厅里的灯光暖洋洋的，照在每个人脸上。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外面那个银白色的世界。

（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