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收碎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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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像掺了冰碴子似的往脖子里钻。
保科缩了缩肩膀，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吹散了。他眯着眼睛看前头悠真的后脑勺，嘴里还在嘟囔：“……本来以为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能让我精神一点的。”
“虚直说，不要找这种借口。”悠真头也不回，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
“虚？！”保科快走两步追上去，围巾里露出的半张脸涨得通红，“要不是昨天搞到这么晚，我能这么没精神吗？！本来以为打不了多久的，结果跟你们越打越上头。本来就够累了，打算睡久一点的结果就睡了这点时间。”
“也就打到正常时间啊，因幡走了不就休息了？”
“那也比原计划少了起码4个小时！”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拌嘴，脚下的步子却都没停。十一月的阳光薄薄地铺在街道上，看着亮，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温度。
拐进那条抄近道的小路时，保科还在揉眼睛——昨晚睡得太少，眼皮子总往下耷拉。
然后他听见了乌鸦的叫声。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尖锐的叫声叠在一起，像锯条刮过玻璃，刺得人头皮发麻。前方十几米外的电线上、墙头上、地上，黑压压蹲着少说二三十只乌鸦，有的在啄食什么，有的歪着脑袋盯着他们看。
保科脚步顿了顿。
“噢……今天早上的乌鸦可真不少啊。”他下意识压低声音。
悠真已经皱起眉头：“快点过去吧，你不是除了蟑螂以外最讨厌乌鸦了吗。”
“好，那就——”
话没说完，有个人影从乌鸦群里穿了过来。
是个女生。她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最邪门的是那群乌鸦——刚才还吵得人脑仁疼，这会儿齐刷刷噤了声，脑袋低下去，翅膀收拢，像给女王让路的臣民。
女生从两人身边走过，目光都没偏一下。
等那背影拐过街角，悠真才像刚喘上气似的：“大白天见鬼了？这乌鸦……”
保科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的女生好像在哪见过……”
“要不要绕路啊……”悠真的声音有些发虚，“我，我还是有点怕灵异事件的……”
“那女生都能走，借个道应该是没问题的吧。”保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要是为了这个跟乌鸦就绕远路，那绕起来可就没完没了。”
他迈出第一步。
那群乌鸦几乎是同时炸开的。
翅膀扑棱的声音像闷雷滚动，黑色的羽毛劈头盖脸砸下来。保科还没来得及反应，离他最近的那只已经俯冲过来，尖喙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哇！”
“柊史，快，快跑！”
两个人撒腿就跑。身后乌鸦的叫声追了一路，直到冲出那条巷子，那些黑色的影子才终于没再跟上来。
保科撑着膝盖喘气，肺里像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响。悠真靠在他旁边的墙上，脸色煞白。
“呼……呼，真倒霉。”
“你昨天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了？怎么这乌鸦这么追啊。”
喘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拖着发软的腿往教室走。推开门的时候，教室里已经三三两两来了些人。
“啊，保科，夏目，早上好……”
椎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说到一半顿住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保科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呼，早啊，椎叶。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头上沾着黑色的东西。”
“黑色的？”保科伸手往头上摸，指尖碰到几片软软的东西，扯下来一看——
乌鸦的羽毛。黑得发亮，根部还带着一点灰白。
“……确实，粘上羽毛了。”
“难道说你被乌鸦攻击了？”
悠真在旁边连连点头：“是啊，今天我俩来的路上想抄个近道的，结果跟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一样。那乌鸦真的是撵着我们跑。”
椎叶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眉头轻轻蹙起来：“这样啊……你们要当心点哦，听说乌鸦会记住人的长相的。”她的声音不高，却很认真，
“大家都说如果招惹了乌鸦，它们会记恨你一辈子。这个说法其实是真的。”
保科把那片羽毛在指尖转了一圈：“呃，那我可不想每天都被乌鸦针对。”他顿了顿，“可是总感觉鸟类都不太聪明，原来它们认得出人脸的啊。”
“嗯，鸟类的视力都很不错的，”椎叶点点头，“听说甚至能分辨出男女哦。”
悠真的脸色更难看了：“我们也没有招惹它吧？这突然来攻击我们……”
他的眼神开始发飘，显然又联想到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上去了。保科看见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理会旁边那个陷入自己世界的家伙，保科转向椎叶，笑了一下：“你很懂嘛，椎叶。”
椎叶的笑容有点僵：“啊？没这回事啦，我只是听朋友说过而已。”
“噢，柊史，悠真，今天来得很早嘛。”海道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整个人像踩着弹簧似的蹦进来。
悠真抬起头：“早啊，话说，你看上去似乎很兴奋啊，周末干嘛了？这么高兴。”
“嘿嘿嘿——”海道拖长了笑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根鼓棒，手指一翻，鼓棒在掌心里灵巧地转了几圈，甩出一串银色的虚影。
接着他敲了敲棒子。
“哒哒哒哒哒——”
精准的节奏从他指尖流出来，十六分音符像爆豆子似的在教室里炸开。前排正在补作业的女生吓得一抖，回头瞪了他一眼。
海道完全没察觉，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啊~……好想打鼓，好想办演唱会啊。”
悠真往椅背上一靠：“行啊，文化祭你要不要上？昨天我把柊史劝了一下。他也答应我了，不过提前说好，只是上去玩而已，像之前那样拼死练或者占用社团时间的话他可不去了。”
海道手里的鼓棒停了，眼睛瞪得溜圆：“哎？！不练的话那还上文化祭干嘛？丢人么？”
“先独自练先了呗，”悠真指了指保科，“反正柊史他基础不是还挺差的吗，现在又不赶时间，等基本功练好了再跟你去练曲子。对吧，柊史？”
保科正盯着海道看。
他从海道身上感觉到一股热烘烘的气息——不是体温，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像冬天围炉时扑面而来的暖意。那感觉里裹着满满的充实感，还有压不住的兴奋，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一起笑。
“啊，嗯。”他回过神来，“我觉得这个方案挺好的。等练好了估计离文化祭也不远了，到时候再练曲子吧。”
海道低头想了想，鼓棒在指尖又转了一圈：“……有道理，好吧，到时候记得叫我。”他把鼓棒往桌上一敲，“不过从派对结束之后，我整个人一直是兴奋的，好想赶紧办啊。”
保科的余光瞥见椎叶。
她还站在教室门口附近，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从保科的角度看过去，她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像是在专注地听什么。
口袋里那个装碎片的小瓶——
“海道，难道你……”
话没说完，教室门又被推开了。
“保科，海道，夏目，你们好啊。”
和奏走进来，朝几个人点点头，脸色比上周好多了，不再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保科：“哦，早，喉咙已经好了？”
“已经完全好了，”和奏走过来，在旁边的空位坐下，“之前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悠真正要回话，目光落在她手上。
右手食指上，白色的医用胶带缠了两圈，边缘有点翘起来。
海道眼尖，立刻凑过去：“嗯？难不成和奏在那之后也一直在练吉他？”
和奏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笑了：“啊，看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放下吉他。”
“我懂我懂！”海道整个人往她那边倾过去，眼睛亮得吓人，“演唱会的热情真是一种让人难忘的东西啊，感觉要上瘾了。”
悠真看看海道，又看看和奏，忽然说：“假屋，既然你也这样，那文化祭你有没有兴趣继续表演？到时候我们三个也都会上。”
和奏眨了眨眼：“文化祭？行啊——”她顿了顿，转向保科，“不过保科派对的时候不是说不再弹贝斯了吗？”
“他啊，”悠真抢过话头，咧嘴一笑，“被我用心意收买了。到时候他也会去，不过现在要练基本功，所以估计要差不多到文化祭的时候才可以一起练曲子，演唱会的话最近是开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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