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灵碎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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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宁宁吓得立刻闭上眼尖叫。
“哇啊？！”
强光瞬间吞没视野，柊史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等他勉强挪开手臂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
无数片细小得近乎透明的羽毛，正轻飘飘地在空中飞舞、散落。
每一片羽毛，都在安静地发着淡金色的光。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羽毛。
“羽毛……难道……是碎片？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宁宁怔怔地看着半空，满脸震惊。
柊史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了一片落在掌心的羽毛。
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温度从羽毛里传来，顺着指尖一路往上，钻进他的手臂，涌入胸膛。
他的身体，也跟着一点点发烫。
他本能地想甩开，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周围飘浮的发光羽毛像是受到了牵引，一片接一片地朝他飞来，贴着皮肤，无声地融进他的身体里。
“哇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猛地一白。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声音、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冲进他的脑海。
——为什么，好处全都被她占了。我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就是当不上首发？
——为什么我一在众人面前说话就这么紧张……好想变得更勇敢一点啊。
——太好了！高安同学真的喜欢我！终于可以和他交往了！开心得快要喘不过气！
一段段零碎的话语，一道道陌生的声音，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嫉妒、不安、喜悦、绝望、委屈、释然……
每换一个声音，就有一股截然不同的强烈情绪砸进他的心脏。
它们纠缠在一起，又清晰得可怕。
平时那些微不足道的烦躁和不适，和现在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胸口像是被倒进一锅滚烫的浊油，翻滚、灼烧、快要炸开。
“保科？”
“保科，你振作一点啊！”
一道焦急又熟悉的声音，拼命将他从混沌里拉了回来。
“……呜啊！哈……哈……绫地？”
柊史艰难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
宁宁正蹲在他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眼眶都微微发红。
等他彻底回过神，半空的发光羽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没事吧？”宁宁声音发颤。
柊史想逞强说没事，可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难受骗不了人：“……不太好。”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那些羽毛……到底是什么？现在去哪儿了？”
宁宁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知道，它们现在……全都进到你身体里了。”
柊史下意识看向刚才那只小瓶子。
里面的微光已经彻底消失，变得空空荡荡，透明得可以直接看穿对面。
宁宁盯着瓶子，瞳孔微微一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哎？哎……没、没有了……碎片……碎片不见了！”
“碎片？”
宁宁急得快要哭出来：“为、为什么会这样……那是我收集了好久的东西……刚才那些羽毛，果然就是——”
“绫地，你先冷静一点。”柊史连忙拉住她。
宁宁猛地抬起头，抓住他的手臂，眼神无比认真：“……对了。你刚才说，那些羽毛都进到你身体里了，对不对？”
柊史点了点头：“……是。”
宁宁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那你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脑海里出现了很多幻觉一样的画面，还有很多陌生的声音。”
“幻听？”宁宁眼睛一亮。
“嗯。有后悔的声音，有愤怒的声音，也有特别开心的声音……好像是终于和喜欢的人交往了，名字是……高安？语气真的特别开心——”
话还没说完，他的衣领就被宁宁猛地一把抓住。
少女的语气带着近乎颤抖的肯定：
“就是这些！绝对没错！这就是我收集至今的心灵碎片！”
“啊？绫地？？”
不等柊史反应，宁宁已经抓着他的衣领用力摇晃起来。
“还给我！求求你，快把碎片还给我——！”
“我、我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啊！你别摇了，要命，真的要命啊！我胃都要被你摇出来了！”
宁宁像是完全听不见，眼里只剩下被夺走的重要之物，力道越来越大：
“那些是心灵碎片！全部都被你吸进去了！还给我——！”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还啊！你再摇下去，我真的会吐出来的！会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的！”
“吐出来！快点吐出来！全部吐出来就好！”
“已经反胃了！要吐了！别摇了啊——！”
“快还给我啊啊啊！”
柊史被她摇得眼前发黑，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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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活动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宁宁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满脸愧疚：“对、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你现在……还好吗？”
柊史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能吐的都吐干净了……稍微好一点了。”
还好他理智尚存，硬是忍到了厕所才解决，不至于当场社死。
他缓了缓神，重新回到正题：“所以，刚才那些真的是心灵碎片……必须还给你，对吗？”
宁宁用力点头。
“可是我要怎么还？”柊史皱起眉，“说到底，心灵碎片到底是什么？”
宁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地严肃。
“保科，你先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魔女？”
柊史愣了半天，才茫然地反问：“魔女？……听你这语气，应该不是什么比喻吧？”
宁宁没有笑，只是静静地解释：
“心灵碎片，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人类心灵的碎片，是七情六欲溢出来的部分。”
她看着柊史一脸茫然的样子，不像是在装傻。
而柊史也看得出来，宁宁此刻的表情无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更不像恶作剧。
刚才那真实到刺骨的体验，已经足够证明——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宁宁轻声继续说：“人的内心非常纤细，必须保持平衡。一旦感情过于强烈，内心就会失衡。就算是喜悦，太过强烈，也会带来反效果。”
“所以，像我这样的魔女，会把那些多余的、失衡的情感取走。而被取出来的部分，就是心灵碎片。”
柊史沉默地点了点头，消化着这过于超现实的设定。
“我大概明白了……可是，我要怎么把碎片还给你？”
宁宁垂下眼，声音轻了下去：“……我也不知道。”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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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绫地，你怎么还没回家？……嗯？保科，你怎么也在这里？”
门被推开，班主任探进头来。
两人因为刚才的骚动，待得实在太久，多功能楼已经快要关门，老师是特意来催还钥匙的。
“再不离开，又没有提前申请的话，社团可是会被暂停活动的哦。”老师半开玩笑地提醒。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先收拾东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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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校门口，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宁宁抱着书包，有些不安地说：“我先冷静一下，去找当初告诉我心灵碎片这件事的人商量。你先回家等我消息。”
“好。”
“为了方便联系……”宁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晚风轻轻吹过。
柊史看着宁宁略显孤单的背影，轻声说：“那我先走了。”
“嗯。”宁宁点点头，“今天……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别放在心上。”
夕阳之下，两人在校门口，朝着相反的方向分开。
而融入柊史体内的、那些承载着无数人心声的发光碎片，还在他的胸口深处，静静地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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