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图书室的邂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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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撑着桌子，慢慢站起身，声音还有些发软：
“不快点，清扫干净……的……话？”
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凝固。
宁宁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这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柊史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在空旷的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他的书包。
在这片死寂一般的图书室里，突兀得刺眼。
（糟了，大意了！）
宁宁像一只被踩到尾巴、受到极度惊吓的小猫，猛地回头，望向书架的方向。
下一秒——
两人的目光，直直地、毫无缓冲地，交汇在了一起。
尴尬到能抠出一座教学楼的沉默。
柊史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却先一步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晚……晚上好……”
话音刚落，他“嗖”地一下缩回书架后面。
一瞬间，几百种应对方案在他脑子里疯狂闪过：
故作镇定、微笑装傻、一本正经解释、转移话题……
可每一种，都被他自己疯狂否决。
跑？
同一个班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继续躲？
只会越来越尴尬，最后更难收场。
“没……没办法了。”
柊史深吸一口气，抱着必死的决心，从书架的阴影里走了出去。
宁宁站在原地，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优雅，甚至比平时还要亲切柔和。
之前那副沉溺到顶峰的模样，仿佛从头到尾都是幻觉。
“保科君。”她轻轻开口，笑容完美无缺，“在这种地方遇见真是稀奇呀。你是在图书室里查什么资料吗？查到这种时间真是辛苦啊。”
柊史脑子打结，只能机械地回应：“诶，啊……啊啊，嗯，绫地同学你也辛苦了。”
下一秒——
绫地宁宁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色陡然一黑，冷得像冰。
周围整片空气，都被她的情绪压得沉甸甸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一点也不辛苦！”
一字一顿，冷得刺骨。
“哦，噢……是么……说的也是，抱歉。”柊史吓得连忙低下头。
桌子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没有。
短短数秒之间，她竟然冷静、收拾到了这种地步……
甚至让柊史怀疑，刚才那一切，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但是……
绫地宁宁身上完全没有慌乱的感觉。
倒不如说是冷静过头了，冷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女孩子也有贤者时间么？）
柊史不禁在心里疯狂吐槽。
“话说回来那个，绫地同学……关于刚才的事——”
柊史刚想开口，试图打破这窒息的气氛，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硬生生打断。
“诶？你说啥？”
宁宁脸色更黑，眼神冷得吓人。
“不，不是……不，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柊史瞬间怂了。
宁宁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点。
“是那样么。话说……已经到了必须回家的时间了吧？”
“啊，啊啊，嗯。”柊史连忙点头，拼命找补，“其实我是被图书管理员拜托帮她做工作，顺便在里面读了点书。不过，是差不多要回去了……刚才，真的。所以虽然是偶然，不过那个……呃……如果吓到你了话，抱歉。”
两人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柊史先低下头，认真地说：“不，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请不要在意。”
“我知道了。”宁宁轻轻点头，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表情，“我的事已经办完了，就先回去了。保科君也要注意不要太晚了哦。”
就在这时——
哐当。
门被猛地推开。
“喂，柊史，你在么，门怎么突然关上了。”
悠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炸响。
两人同时吓得一哆嗦。
“诶！”
“啊！”
“诶？”
悠真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图书室里，孤男寡女、单独相处的柊史和绫地宁宁。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瞬间变成痴呆状。
下一秒，悠真光速鞠躬，脸上堆出尴尬到扭曲的笑：
“啊哈哈，哎呀我真是脑糊涂了，明明这么年轻，怎么就走错门了呢哈哈，我，我什么也没看见，很抱歉打扰你们了！就，就这样，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话音落下，他“啪”地一声关上门，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脚步声由近及远，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图书室里，再次恢复死寂。
绫地宁宁：“……”
保科柊史：“……”
“那，那个，我会跟他解释的……”柊史快要哭出来了，“啊，等下门我会锁的。老师那边我也会适当解释一下的。”
宁宁也终于回过神，语气冷静得可怕：“啊，好的，谢谢你。那么这是钥匙。”
“我，我收下了。”
“请还给久岛老师。”宁宁微微低头，“那么，我就先走了。再见，保科君。”
“那，回头见了？”
宁宁拿起书包，保持着完美的笑容，一步一步，悠然地走出图书室。
与柊史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极低、极低、几乎要碎掉的自言自语，飘进了他的耳朵。
“不可能……这是个梦……梦，噩梦……没错，噩梦……肯定是噩梦……如果不是噩梦就太奇怪了，这种事，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声音轻得像要断掉。
柊史浑身一寒。
好可怕啊，绫地同学。
特别是她的眼睛，和那寒冷彻骨、快要崩溃的感情。
宁宁走到走廊上，轻轻关上图书室的门。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压抑到极限的崩溃尖叫，终于冲破了理智。
“不可能，不可能，是梦，这是梦啊————————！”
柊史在门内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嘛，也是啊……
连看的人都内心惊涛骇浪，被看的一方，自然是不可能保持平静的吧。
换作是我，如果被家长看见做那种“算数”……
甚至还被别人误会在偷偷幽会……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柊史也忍不住抱头蹲在地上，光是想象一下，就尴尬得想原地去世。
他伸手去拿地上的书包，准备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指尖刚碰到书包，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小本子。
“嗯？有什么东西掉在旁边了。”
柊史捡起来一看，瞳孔骤缩。
“学生证？”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绫地 宁宁
“啊，而且是绫地同学的……”
他捏着那张学生证，欲哭无泪：
得好好还回去。
但是，发生这种事，明天到底要怎么搭话啊……
那天晚上。
夏目家。
悠真蒙在被子里，瞪着眼睛，一夜无眠。
脑子里疯狂循环播放傍晚开门的那一幕：
死鱼眼发小 × 全校高岭之花 × 单独关门图书室 × 自己光速跑路。
这对吗？
合理吗？
半天时间，从陌生人直接跳到秘密幽会？
我怕不是吃到了老板的时删，直接少看了五六集剧情吧？
这个世界是不是发癫了？！
另一边，保科家。
柊史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脑子里循环播放的，是图书室里那甜腻的气味、细碎的声音、崩溃的尖叫，还有那张被遗落的学生证。
两个人，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晨。
悠真顶着一张憔悴到吓人的脸，晃晃悠悠地坐在餐桌前。
把夏目悠介和真绪吓了一大跳，连连追问是不是生病了，都被他含糊搪塞过去。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知道——
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惊天大剧情。
匆匆吃完早饭，悠真脚步虚浮地走到保科家门口，静静等待。
清晨的风微凉。
他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柊史，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