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浮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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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迟迟地落着。长安的天边先烧成一片橘红，又跳着转成暗紫，最后沉入城墙背后去，只剩几缕余晖挂在飞檐的鸱吻上。

萧令曦一路穿过坊巷，骑马回府。夕阳映着她，拖出一道影子，透露出萧瑟。

恰逢明澜院传晚膳，来与她传话的是玉书。

玉书自回了明澜院之后，便不再往外书房去当差。画屏忙着为谢明玥亲自煎药，又要与府医打商量，一时脱不开身。玉书时日久了不见萧令曦，心里也十分想念，故而此番亲自来寻。

她守在府门外，远远见萧令曦骑马过来，几步笑着迎上前去。萧令曦从马上一跃而下，把缰绳撂给小厮，跟着玉书往里走。

玉书觉得萧令曦面上瞧着不大对，不明就里，只当是劳碌坏了，便笑道：“眼见娘子要离开长安，小郎君今日也回府住了。夫人特意吩咐了安总管，置办了一席好菜饭。小郎君已经在席上了，就等着娘子回来呢。”

萧令曦遮掩住心中的消沉，也露出笑容来，道：“母亲费心了。”

玉书引着她进了明澜院的花厅，谢明玥、青鸢与萧承宇都在。见她进来，谢明玥便招手让她坐在自己侧手边，语声温柔：“曦儿，快来。”

萧令曦依言坐下，萧承宇就在她的下首。他已经知道芦苇死了，心中又痛又堵，直接撇开了头，不肯看她。

萧令曦并不打算在谢明玥面前分说芦苇的事，只装作没看见，与谢明玥、青鸢笑着打趣了几句，说了些闲话。

一席饭吃下来，其实所有人都并不如何快活。

谢明玥的头疼又加重了，青鸢都不知晓此事，连玉书也被瞒着。唯有侍立在一旁、心事重重的画屏知道。

谢明玥这两日每逢夜里，连看东西都快看不清了。

画屏为谢明玥仔细地布菜夹菜，一箸一箸都拣她素日爱吃的来。谢明玥吃得慢，有时筷子伸出去要在碟沿上探两下，但为了不被看出来，她道自己喝了药，没有什么胃口。

玉书瞧出了青鸢的担忧，也猜得出，那是挂心着还在使团里的萧云岫，时常睡不好吃不好，现在只是强颜欢笑。

可玉书自己也在焦虑，她怕的是如今荣国府里人人都害怕、却谁都不敢说出口的事情，那就是萧景行究竟会不会获罪。

荣国府内，从原先的老太君沈玉衡，到如今的大夫人谢明玥，都称得上是全长安最心慈手软的人。她们这些做侍从的，若不是跟了这样的主母，还不知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可如今，谁人敢问？阖府上下，不仅盼着萧景行是冤屈的、盼着圣人能明察秋毫将他放了，更是盼着萧令曦与萧云岫能挣一份功劳与圣宠回来，好叫这座福窝永世存续下去。

而谢明玥，是为了让萧令曦不要担心府里，才硬撑着坐在这里的。她要支撑起来，哪怕萧景行还被拘在大理寺里，也要做出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来。

晚膳因有油腻的肉食，安总管特地上了些好酒。谢明玥还在喝药，并未吃酒，倒是萧令曦与萧承宇多吃了几杯。

青鸢瞧出了些不对劲来，萧令曦并不是个贪酒的人，今晚却是一杯接着一杯，喝酒时也不看人，只盯着自己面前的酒盏，

而萧承宇恰恰相反，本来是别着头坐着的，脸色苍白。吃着吃着酒，脸倒腾地红了起来，好似憋着一股劲。他手里攥着酒盏，一直转头望向萧令曦，几次将语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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