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冷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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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青梅冷浆，其法起于先秦，古方不易寻。此际她们所用的，是汉魏传下来的旧法。

铜釜里的泉水早已沸过，青梅在文火中慢慢熬着，果肉由青转黄。待梅肉煮至糜烂，便以细纱滤过，将渣滓尽数隔去，只留下澄澈的梅汁。

滚热的梅汁须得在两只器皿间反复倾倒，扬热使之速凉。如此往来数十回，热气散尽，方调入蜜以和甜味，再放入冰鉴中镇着。

盛浆的瓷具，是用极精致的青梅形青瓷小瓮。说是瓮，其实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青釉莹润，塑作一枚梅子模样，光洁可爱，精细非常。

二人默默忙了一阵，又另做了甜瓜浆。画屏是专程为谢明玥解忧的，一面做着活计，一面偷眼瞧兰草的脸色，斟酌了半晌，才开口道：“前段日子夫人病着，小郎君能带着王娘子回来，夫人心里也觉得宽慰。毕竟小郎君还惦记着夫人娘家血脉，又听闻王娘子一直在私学帮忙。咱们小郎君若是承人家照拂，也该去送个什么，全了礼节才好。莫要搞得一家人反而不亲近了，也叫旁人看着觉得寒心。”

兰草起初还只当她是闲话，听到后面，才猛然回过味来。这哪里是说闲话，分明是在试探她。她手中的细纱正淘洗一半，听了这话，气得将纱往水盆里一掼，水花溅了一地。

“原是如此。”兰草生气地道，“姐姐想问就问，何苦这样拐弯抹角地试探我！”

画屏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拉她，柔声哄道：“我哪里有试探，不过是怕你不开心罢了……”

话还没说完，兰草已一把甩开她的手，眼圈霎时红了：“姐姐不肯问我，不是怕我不开心，而是怕我是那等欺瞒夫人、只顾自己的人！可我不是，我纵有千百个不是，也断不会做出什么为小郎君、为府中不好的事来！”

见她越说越急，画屏只得软语相劝，又伸手去拉她。兰草却频频打开她的手，说着说着，眼泪便扑簌簌落了下来。

“王娘子的事，我也觉得不妥。”兰草哭道，“可那毕竟是王氏的私学，我一个下人，能做的也只是自己多留心些。那日是我突然病倒了，不然决计不会叫他与王娘子同乘回府，叫人瞧见生出误会来。只是姐姐，你不知我，也不知他。他如今年岁渐大，早已不是会听我话的人了。院中的事，有他嫌我的份，却没有我插手管的份，前两日还闹着要将我送回夫人身边去。我心中的苦，就算是你，也难知晓啊！”

画屏掏出帕子替她拭泪，兰草哭得更凶，只管把积了许久的委屈都倒出来：“可做下人的又能怎么办？难不成让我去夫人面前说小郎君的不好吗？挑拨她们母子，背后嚼人舌根，这难道就是好吗？前些日子，说是靖诚郡王送了一个小侍女来，也不知怎的，小郎君偏信她、宠她。她倒是个什么不管不顾的，一味只哄着小郎君开心，万事顺着他的心意，却不顾府中的名声了。”

画屏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哭个痛快，自己静静等在一旁。

待兰草哭声渐止，只剩抽噎，她才温声道：“既然是这样的情形，为何不来找我？夫人若是知晓了，定要将那外头来的严加看管起来，你也少受些委屈。”

兰草眼睛红红的，攥着那方帕子，哑声道：“姐姐就算回禀了夫人，夫人将她带走，可小郎君却未必懂得夫人的苦心。今日有个芦苇，明日难道就不会有个麦穗，后日不会有蒲草吗？我已经看明白了，这样做，无非是把夫人惹恼罢了，哪里有什么更好的解法呢。”

画屏微微颔首，觉得她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却仍道：“越是如此，就越要让夫人知晓。这非你我能处置得妥当的事情，若你知情不报，将来有了罪过，不还是归到你头上吗？”

兰草确实委屈，又哭了一回，才慢慢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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