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公竟渡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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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件带着血的外衫，李沣冷哼一声接过来抖开就往身上套，一边系带一边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危急关头还会在乎脸面吗？”说完又转头命旁边的威卫取一件软甲来，给萧云岫套上。

萧云岫又道：“殿下需得让盾阵往反方向移动，船舱里最好能有些动静。”她不忍让威卫再出去送死，可李沣却全不在意，当即吩咐剩下的几名威卫举着盾牌往船头跑，做出护着他弃船的架势，好把流寇的注意力全吸过去。

萧云岫心下犹疑，忽然想，若是长姊在这里，会如何做？故而开口反驳道：“不如让我去，我跑得更快……”

话还没说完，李沣已经喝令威卫往外冲了。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将人往船尾一带，沉声道：“收起你的大公无私，侍卫多得是，但有才的官员却少，你活着用处更大。要为国计，萧云岫。”

威卫围成盾圈往船头冲去，远远望去，真像是护着李沣要弃船泅渡。

流寇与箭羽果然密集地涌了过去，呐喊声、弓弦声、兵器碰撞声全朝船头那头压了下去。

萧云岫只来得及向船舱里素心她们藏身的方向递去一个眼神，什么话也来不及说了，下一瞬她就被李沣带着从船尾翻了出去。

一支箭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血珠刚渗出来便被河水冲没了。

落入河水的一瞬，她没觉得有多害怕。水很冷，冷得她浑身一激灵，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在水中稳了稳身子，暗自庆幸自己水性还算可以，略一熟悉就能划开手脚游起来。

可漳水的水势比她想得急得多，浊浪一股股地往下推，根本不给人换气的机会。

李沣水性明显不如她，在磅礴而下的水中不知该如何呼吸，越慌越呛水，越呛水越慌，身子直往下沉。

萧云岫不能抛下李沣，她一边奋力往前，一边时不时地伸手去拽他一把，抓着他的后领，将他从水里提起来，让他喘上一口气。

二人的动静不小，加之船头的流寇很快发现盾阵里没有李沣的身影，转头便往河面搜寻。弩箭朝着那两个时浮时沉的身影射来，好在箭羽似乎将尽，只有零星几支远远扎入他们身后的水面。

靖诚一直死死盯着渡船，自然看见了萧云岫与李沣突然从船尾翻入湍急河水的那一幕。

一瞬间他什么都顾不上，拼命策马往渡船冲去。水没过马腹，没过马背，他索性弃马下水，泅渡过去。

有流寇举着渔叉捅来便侧身躲过，顺手夺过一柄横刀反手斩去，刀刃砍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他被人砍伤了肩背，好似浑然不觉，全然杀红了眼，只顾往前赶，将挡路的杀尽。

待他爬上渡船，顾不上杀那些船舱内与威卫缠斗的流寇，跑到船尾举目四望时，河面上只有翻涌的浊浪，哪里还有那二人的身影。

雨顺着他的眉眼往下淌，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