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渡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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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团正在临济渡口渡黄河。

晨起后，黄河上大雾弥漫，白茫茫一片，久久不散。

前两日也是如此，雾气贴着水面浮着，沉甸甸地压着河床。对岸的树影、河洲，全都被吞没了，只听得见水声，看不见水。

风从上游卷下来，带着一股湿冷的腥气。李沣等来等去，失了耐性，执意立刻渡河。

临济渡口的河面狭窄，一次只能载二十余人。

渡船是旧木船，浪头颠得厉害，香雪伏在船舷边吐了好几回，最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小脸煞白。萧云岫心疼她，将她抱在怀里，好生安慰，早备好的药也让她吃下，只是香雪一直没好。

靖诚见她年纪小，实在可怜，便从随身药囊中取了一丸药来，又命人递了水，让香雪服下。

这药倒是灵验，香雪服下后好了许多。萧云岫对靖诚心存感激，言谈间也自然亲近了几分，自此之后，二人倒是像好友般相处起来。

渡过黄河，入河北道。

使团在博州略作停留，继续北上。越近魏州，地势渐高，水患渐轻，但沿途村落仍可见水淹的痕迹。土墙坍塌，田里的禾稼倒伏着，早已泡死，无人收拾。

至魏州时，魏州大都督李岳遣先锋将率五百骑在魏州南界迎接，骑兵踏尘而来，声势颇为浩大。李沣高声遥问魏州是否安好，一路由骑兵护送至魏州城外。

魏州城外，李岳带着长史霍婷率甲士五千列阵相迎。

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战马嘶鸣。五千甲士肃立道旁，甲叶冷冷泛光，风吹过阵列，只闻旗声猎猎，不闻人语。

使团众人见此阵仗，都换了一副神色。这一路行来，见惯了水灾流民、残破城垣，骤然见着这等整肃军容，竟有些屏息。

李沣带着使团自甲士阵中而过，他似乎并未把李岳这看似威慑的排场放在眼里，神色淡淡的。李岳领着众人下拜，李沣故意停了一小会儿，才抬手叫他们起身。

靖诚出身金吾卫，对军务颇为熟稔。

此刻见这些甲士皆着明光铠，甲片打磨得光可鉴人，人人面上肃穆凝重，杀气四溢，足可见魏州兵务远非寻常州府可比。

萧云岫看了也是有些吃惊，她未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倒是把这当作历练，有心观瞧学习。

李沣入城转了一圈，只在城外扎营。

李岳几次派人来请，见李沣不应，又让霍婷亲自来请，李沣这才带着使团入魏州军营暂住。

萧云岫趁旁人不注意，悄悄问靖诚道：“这李岳是皇室宗亲，但霍长史是何来头？怎么瞧她说话，倒比李岳还管用几分。”

靖诚见她问起，心里高兴，自然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了：“霍婷曾在宫中做过萧妃身边的女官，后来被萧妃提为尚宫。到了年纪被放出宫，回到魏州家中，从录事参军事，一步一步做到如今的长史。别看她身量不算高，此人在魏州威望极重，霍氏一族都奉她为族长。李岳虽是宗室，到底是外镇，许多事还真得看她的脸色。”

萧云岫道了谢。她抬眼看去，见李沣确实待霍婷十分客气，对李岳倒是颇为散漫，二人之间似乎有什么嫌隙。

她原本有些好奇，但转念一想，李岳与霍婷在魏州本就明争暗斗，李沣只能择一人亲近。他既选了霍婷，自然要冷一冷李岳。取舍之间，不必深想。

李沣这番态度，李岳瞧在眼里，自然极不痛快。

可论起血缘，李沣还长他一辈，他再是不悦，也只能冷着脸立在一旁，看李沣与霍婷你来我往地说话，不置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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