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蒲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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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脚步停在一个卖蒲笋的竹筐前，那卖蒲笋的是个瞧着只有七八岁的孩子，见到香雪与白霜，仰起脸来甜甜一笑，热情地招呼道：“新鲜的蒲笋，阿娘刚刚摸上来的，卖得便宜。买些回家做羹汤，食着心里也美，娘子要否？”话音脆生生的，还带着当地的口音。

香雪清了清嗓子，道：“这一把几文钱？”

竹筐里的蒲笋还沾着水，白嫩嫩的，用菖蒲叶好好地捆着，一把大抵有手臂粗细。

那孩子听到香雪的口音，歪了歪头，嘴上却答得飞快：“一把三文。娘子不如买两把，只算娘子五文。”

香雪掂了掂手里的铜钱，萧云岫是随手抓了一把给她，在掌心里沉甸甸的，约莫也有几十文。

她又看了看竹筐里的蒲笋，不过五把，个个白嫩如脂捆得齐整，连筐子都像是新编的，青篾条还透着竹子的清香。

香雪心里一动，便道：“小娘子将这筐和蒲笋一并卖给我可好？”

那孩子摆手，把竹筐往自己怀里护了护：“不成，这可是新编好的。阿娘说过，筐要留着卖蒲笋，赚了钱要赁个铺面做酒家，有了束修，我也能去读书呢。”

香雪听了，伸出去的手又讪讪地收了回来。她也没好意思再说买筐的事，只将那五把蒲笋尽数买了。

小丫头喜得眉开眼笑，将铜钱一枚一枚地数进怀里，又朝香雪道了谢，抱起空筐便往湖边跑。寻到自家阿娘，前后一说，倒被敲了一记额头，只道竹筐好编，会使钱买竹筐的人却少，如何不把竹筐也卖了？

这些暂且不提。

且说香雪与白霜抱着蒲笋回到粥棚，正巧赶上换人歇息。萧云岫揉了揉肩膀，看着这些蒲笋也不禁心情大好，一挥手道：“走，咱们去莲子湖赏景吃鱼！”

一行人往城北便门走去，脚下的土路被雨水泡得透了，全成了湿泥，一脚踩下去，淤泥就紧紧地裹住靴底，拔脚出来时颇需些力气。

出了北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大湖横在天地之间，水色苍茫。天光算不得如何晴朗，灰纱似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但这天色与方才过去的水患，却并未对这里造成太大的影响。许多采蒲人弯着腰，半个身子没在浅水中，身后浮着一小捆一小捆的蒲笋，像刚冒出水面的小洲。

有几个孩子赤着脚在泥滩上追跑，湖面上荡漾着水鸟的叫声和采蒲人的歌声，悠悠扬扬，让人心情舒畅。

沿着湖岸有许多酒家，用竹子和青布搭着棚子，几张案几条凳，都摆在柳树下。有的棚子里已经坐了些食客，就着湖风吃酒，倒也惬意。

萧云岫挑了一家最能看清湖景的酒家坐下。店家是个膀大腰圆的娘子，手脚利落，先上了五碗浆水，笑着道了声“稍待”，又转回灶前忙活。

浆水微微浑浊，带着粟米发酵后淡淡的酸香，入口有些凉意，原是用新打上来的井水镇过的。

萧云岫捧着粗陶碗吃了一口，将目光投向湖面。

荷叶初展，有的叶片才拳头大小，边儿还卷着，像刚睡醒没伸开的手掌。

湖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得人心轻轻地飘荡起来。萧云岫不由得感叹：“可惜现下还未到吃藕的季节。”又转过头来，对素心她们笑道，“待会儿吃鱼可不要收敛，需得吃饱，错过了这里的好鱼，再想回来吃，还不知是何年月呢！”

几人都笑起来，连日的疲惫好似消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