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铡刀高悬（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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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半分不让，道：“殿下所问，正是臣想说的。长安城内住户加流民，逾百万口，每日耗米何止数千石。一万石粮，撑不过十日便会告罄，何异于杯水车薪？还望陛下明鉴！”

禹王哪里肯听。

周延的阻拦，不过是因为御座上的那个人想要阻拦罢了。

在他看来，萧云桂给出的的确是万全之策，现下周延仅拿这两个缘由是阻拦不了他的。圣人为了自家的名声，也得允了他的陈情。

就在此时，殿外有脚步声匆匆。只见监门卫的守卫与一通事舍人低声禀报，那舍人面露震惊之色，连忙趋步上前，将一纸文书捧至御前。

圣人接过看了，一挥手道：“说与诸臣听。”

那通事舍人方道：“朱雀门外约有二百太学生，身着白衣，跪坐于地，另有联名上表……”

太学生伏阙了！

王素中立刻道：“什么上表？”他神情凝重，历朝历代，太学生的伏阙都是一件大事，身为中书令，他自然要立刻知道实情。

圣人颔首，通事舍人将其念出：“荧惑示警，米价伤民，皆因人祸。请陛下为社稷诛荧惑之精，罢黜禹王，以谢天下。”

禹王大惊失色！他猛然抬起头来，面上方才还挂着的那几分悲切与慷慨瞬间化作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太快了，怎么会这样快？

是谁？是谁能如此之快召集到伏阙的太学生？

昨日和安才去查粮铺，今日早朝便有伏阙上表，请圣人罢黜他，这样狠厉的手段……

他来不及细想，只能再次以额触地，陈情道：“陛下明鉴！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数十年，臣连家财都愿散去赈济陛下子民，什么人祸，与臣有何干系！”

圣人面带沉痛，沉吟良久，万般无奈又极其不忍地道：“你的忠心，朕岂会不知？只是……天戒在前，又有太学生伏阙在后，朕不能因私情而违天道。卿且回府，静候天时。至于平粜，朕会命京兆府与常平仓自行处置，卿不必费心。”

这话一出，便是摆明了拒绝禹王的陈情，剥了他的职权，不让他留在朝中。更是认下了这天象，荧惑入太微，皆因他而起。

禹王已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太极殿，又是如何回到王府的。

他怔怔地在正堂里坐了一会儿，又猛然想起要召集幕僚商议。亲事领命去了，不多时回来复命，只道大多幕僚都告病走了，实在无法前来。

禹王愣愣地瞧着这王府里漫天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竟无一人可为他分忧，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禹王妃哭着扑了进来，一把抱住他，道：“殿下！听闻天象都传遍了整个长安，连府里的仆役都在偷偷议论，说什么殿下在长安囤粮……”

禹王面上浮起冷笑，道：“还听说了什么？”

“听说了太学生伏阙……”禹王妃抬起泪眼望着他，“殿下，这天象、囤粮、伏阙，与我们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