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可为长太息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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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诚几次想开口与萧云岫攀谈，可一偏头，看见她正专注地望着街边那些倒塌的民舍与清理淤泥的官吏，就又将话咽了回去。

是他心急，也许不该是此时，等到使团回了长安，寻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二人能面对面坐下时，再好好与她一叙罢。

萧云岫感觉到靖诚的目光不再探究，这才悄悄地舒了一口气。公务在身，她不愿再去探讨没有答案的问题。

正巧此时，有人小跑着来寻靖诚，匆匆行礼道：“郡王，五殿下意欲开官仓放粮，请郡王速回营地相商。”靖诚不敢耽搁，朝萧云岫微微颔首，便转身随那人走了。

萧云岫立在原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出了一瞬的神。

开仓放粮……

她想了想，带着马追专程去寻这汴州的官仓。却见其前后把守森严，不是她这么个小吏能靠近的地方。但如此远远望着，可见仓廪完好，墙基干燥，屋顶的瓦片也齐齐整整，并无被雨水浸坏的痕迹。

“娘子，看来汴州受灾没有刚入城时看起来那般严重啊。”马追也学着自家娘子的模样远远打量着那座官仓，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倒说说，何以见得。”萧云岫并非不知，却也想听听身边人不同的想法。

马追跟在她身后，一边走着，一边掰着手指头道：“一路看来，田亩与民宅确是损毁得厉害，初看时当真觉得满目疮痍。可跟着娘子巡查问询而来，却见官仓完好，那些大户的宅子也是好的。灾民入了城，能看病，能领粥，还能拿做工抵粮，到处都有条不紊。这再一开仓放粮，只要天不下雨，决口堵好了，便也就无事了。”

萧云岫沉吟着，微微点了点头。马追说的与她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也道：“田亩损毁这般严重，今年汴州的税米大抵是收不上来了。”

说着，她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官仓，若是放粮时能进去看一眼仓中情形便好了。

李沣欲下令开官仓，发粟十万石赈济灾民。

赵儒是立在下首，面露难色，靖诚虽然蹙眉，却没有开口。倒是裴枕溪看了眼赵儒是的脸色，又打量李沣的神情，站出来行礼道：“殿下，十万石粟——是否要先奏闻圣人再行……”

李沣一甩衣袖，掷地有声地道：“你看不到外面的灾民正在嗷嗷待哺吗？奏闻圣听，便是快马加鞭，一来一回也要十数日。吾等得起，这汴州百姓等得起吗？”他又望向赵儒是，沉声道，“先发仓，后上表。表至长安，吾自劾专擅之罪便是了。”

裴枕溪称喏。赵儒是也听得分明，这些话一唱一和，是说给他听的。李沣态度强硬，持节在手，又有“如朕亲临”四字敕令，他便是再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放粮首日，汴州城中设粥棚十处，灾民排队的行列蜿蜒数里。

有吏员派去帮忙，却不是萧云岫。

此刻，她正在汴河决口处，帮水部郎中堵决口。水部郎中已奏明李沣，李沣下令，征调来数百壮力与工匠，又从使团携带的物资中调出了一整车竹篾。

赶路时，吏员带着侍从们用竹篾编了许多笼子，现在就是这些竹笼派上用场之时。

巨石被填进笼中，竹笼柔韧，既盛得住石头的重量，又能在水流中随形就势地沉下去，卡在决口的豁缝中，减缓湍急的水势。

萧云岫等吏员穿着蓑衣在岸上一边指挥一边亲手做工，将芦苇、秸秆等干草与土石一层层地分层铺好，再用竹索捆得结结实实，做成一条条沉甸甸的埽。

数百壮力齐声喊着号子，将这些埽合力推到方才下了竹笼的位置，再打入木桩，牢牢地固定在决口处。

如此反复，一连三日，都从天光未亮干到夜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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