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渌光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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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耳朵尖，转身便沉下脸来，脆声道：“你说什么呢？主子也是你能在背后嚼舌根的？好大的胆子！”

那婆子被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上下打量着彩云，见她也只是个二等婢女，哪里肯服软，当即梗着脖子回道：“哟，我当是谁，不就是大娘子身边的二等婢女？老婆子我可是府里的家生子，论辈分，你娘老子见了我还得叫一声老姐姐！我嚼舌根？我嚼什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瞧瞧这几个，”她一指正小心翼翼往泥里探脚的疏萤、香雪，“小贱皮子无法无天，跑到渌光引来瞎闹腾！回头我就禀到大夫人跟前去，看打不打她们板子！”

“呸！”彩云的嘴从不饶人，双手往腰间一叉，立刻啐了回去，“趁着渌光引还没见底，你赶紧照照你那老脸！什么家生子，有多大的面子，能禀到夫人面前去？我看你是连明澜院的门都摸不着边儿！适才不是说了，是给娘子们摸藕做席面，怎么就碍着你的眼了？你是清淤的，我们是摸藕的，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旁边几个婆子见势头不对，连忙过来拉劝，说都是当差的，何必口角，万一惊动了管事，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谁知那婆子见有人劝，反而更来劲了，觉得自己年迈辈高，越发口无遮拦，污言秽语地骂将起来，甚至仗着年纪大，伸手就想来推搡彩云。

彩云虽气，倒还记着身份，没真动手，对那些不堪入耳的骂声充耳不闻，只道：“老虔婆，什么东西，也敢欺到我们娘子院里人头上来！”

这边吵嚷声大，惊动了正在池边浅水处试探的梧桐她们。梧桐见彩云被几个婆子围着，言语不善，怕她吃亏，连忙招呼疏萤、香雪上岸，要过去帮衬。

忽而一声厉喝，镇住了场面。

“闹什么呢，还有没有规矩！”

众人回头，只见玉书不知何时已立在不远处。

她虽也只比彩云大不了几岁，但身为大夫人谢明玥跟前的一等婢女，通身的气度便与旁人不同。

那原本气焰嚣张的婆子，一见是玉书，喉咙里的话顿时噎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高声。

玉书这才缓步走近，目光从几个婆子面上一一扫过，冷声道：“当差当了这些年，倒把‘尊卑’二字忘到脑后去了？适才是谁在此高声叫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怎的见了我就哑巴了？接着骂呀，也好叫我也开开眼，见识见识你们这些‘家生子’的威风！”

几个婆子噤若寒蝉，脑袋垂得更低，哪里还敢应声。

玉书目光跟刀子一样剜着她们，继续道：“夫人素来待下宽仁，体恤你们辛苦，倒纵得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连主子院里的人都敢随意辱骂编排了！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仗着是几辈子的老人，上值时经常躲懒吃酒耍钱，当别人都是瞎子不成？今日之事，若再叫我听见半句闲言碎语，或是让我抓到你们当差时的腌臜事，我可不与你们废话，直接捆了，禀到荣国公面前，看治不治得了你们！”

这话一出，领头的婆子连忙赔着笑脸上前，哈着腰道：“玉书娘子，好娘子，不过是内院里的小事，何必说得这般吓人呢？都是老婆子们糊涂，眼皮子浅，拌了几句嘴罢了。原想着早些清完淤泥是正经，不知道她们是奉了命，要给大娘子和二娘子摸新鲜藕节……是我们想岔了，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