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天子之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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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不再言语，只冷冷看着他，半晌，方一拂袍袖，转身缓步登上御阶，于龙椅上端然坐下。那股勃发的怒意，似乎随着这一坐，稍稍沉淀下去分毫。

怒意宣泄过后，属于帝王的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平康坊何以能起如此大火，乃至死伤枕藉，这背后是否有人兴风作浪，他自然要查，要严查。

但此刻的第一要务，并非是揪出元凶。

李从高此人，他清楚。怯懦有余，机变不足，才干平平，但胜在忠心，从无二志。

昨夜失火，他未第一时间通报金吾卫，多半是存了侥幸，想若能自行扑灭，便不必闹大，免去朝堂上一番申饬追责。

愚蠢，但并非包藏祸心。

但——李从高不敢，不代表旁人都不敢。

昨夜那场通天大火，金吾卫赶去，京兆府赶去，坊正赶去，满长安的眼睛都望着平康坊烧红了半边天，这正是某些暗处势力蠢动、完成某些见不得光勾当的绝佳掩护。

那些人，岂会错过如此大好良机？

圣人的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过殿下群臣。

在太子李臻苍白病弱的脸上略一停留，又转向身形挺拔、眉目间隐有锋锐之气的五皇子李沣，再缓缓掠过那些垂首的满朝文武。

他老了，这些臣子，便有些急着寻“从龙”之功，押注自家士族的未来，豪赌一番。

李臻体弱，又被他刻意压制，东宫属官凋零，势力远不及渐露峥嵘的李沣。

昨夜，要查的，又岂止是一场火灾的起因？

“中书门下，即刻拟敕。”圣人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着御史台、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同，京兆尹、左右金吾卫将军协理。即日起，彻查平康坊大火根源。无论系天灾抑或人祸，凡涉事者，无论官民，一体严查。三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和安，”他目光转向文官队列中应声出列的和安，“此次查勘，由你主理。左金吾卫上下，一应人手，皆听你调遣。朕疑此次火起，非独疏忽所致，恐有奸人趁机作乱，图谋不轨。给朕细细地查，若有同党勾结、暗通款曲之举……”圣人语声微顿，眸中寒光一闪，“一经坐实，格杀勿论。”

和安县主撩袍跪地，朗声道：“臣，遵旨！”

殿下众臣亦齐声应和：“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