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马球会·转（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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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姣却得了机会，轻笑一声，道：“在这春日大筹上赢了县主，又能如何？不过是平白惹县主不快罢了。依我看，倒不如学学方才那些人，有些眼色，顺势输给县主，说不定还能结个善缘，卖个人情。”

她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思，当即有人小声附和着：“确是此理……赢了又能怎样？”

“可今年大筹是为遴选女官，赢了总是好的……”也有人迟疑道。

“此言差矣。”先前那人摇头，“你我之身，难道还缺一个女官的名头不成？若是因此开罪了和安县主，即便是被选入宫做女官，怕是也难有安稳日子过。”

萧云岫听着这些议论，再看萧令曦，她仍是沉默不语，只静静望着场上，不知在思量什么。

那谢氏娘子见众人萌生退意，连忙道：“好了，既上了场，便该竭力一战。我等皆是世家之女，输赢尚且不论，若是未战先怯，失了风范气度，那才是大事。”

听她如此说，众人稍定心神，想着纵然要输，也须输得从容体面。

恰在此时，郑小娘子一行人策马经过，她们正要入场，彼此目光交接，郑小娘子凭本能，不由得多看了静立一旁的萧令曦几眼。

上了场，与和安隔着一道中线相对，萧令曦似乎才从某种沉思中醒过神。她如常布置阵型，神情平静。

和安却并未看她们一眼，只仰头望着天际流云，意兴阑珊。周瓶称病，方才的郑小娘子又因心存忌惮而束手束脚，这般对手，着实无趣。

开球时，和安才骤然动了。

她手中月杖如同活物，带着那朱漆画球便向前冲去，气势如虹，无人能阻其分毫。青朋诸人使尽浑身解数，却连球边都未能碰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轻取第一筹。

喝彩声中，萧令曦低头，看向自己握着月杖的手。

她的手，竟在微微发抖。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顺着血脉，自心脏蔓延开来。周遭的喧嚣仿佛潮水般退去，再不可闻，耳中只余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声，又一声，急促地撞击着胸腔，似是沙场破阵乐中最激昂的那段鼓点，在催促着她。

催促她做什么？

萧令曦有些恍惚。她的手攥紧了月杖的长柄，触感微凉而坚实。

此刻，天地间似乎褪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灼目的红——是跳跃的朱漆画球，是和安身上的朱红胡服，是红朋众人臂上飞扬的丝绦，还有……头顶那轮高悬的、炽烈的白日。

和安若有所感，终于侧目，第一次看向对面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年。观外貌，是很清秀的一个小娘子，有文人的儒雅之气。

可那双眼睛……和安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形容。

萧令曦眼中燃着的，并非怒火，亦非战意，而是更为纯粹、更加灼亮的东西，静默地燃烧着，几乎要刺痛和安的眼，却总觉得这个眼神像……

像什么？

和安未及细想，第二球已开。她正要扬杖，眼角余光却瞥见萧令曦动了。

静时如深潭沉璧，动时却似飞瀑裂空。一声清叱，如实质般穿透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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