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马球会·起（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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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东彩楼上，萧妃笑得温柔和煦，正关切地看向身侧不远的和安县主，问道：“和安，往年的大筹，多是花落你家。今年看这阵势，虽说是高手辈出，但以你的本事，想来依旧是手到擒来吧？”

萧妃的话语亲切，却暗含几分不动声色的探询。

和安闻言，回视过去，气势丝毫不减，下颌微扬，笑道：“蒙娘娘垂问。只要娘娘想看，臣便夺了这魁首，献与娘娘，博娘娘一笑。”她知萧妃言下之意，便刻意答得利落，甚至有些狂傲，又奇异地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萧妃灿然一笑，用团扇轻掩唇角，打趣道：“你呀，还是这般好说笑。”

和安嘴角的弧度反而更高了些，反击道：“可是，娘娘许是忘了，往年除了臣，在这马球场上同样得意的，可还有一人。说来今日却是没见到她的身影，臣不知周瓶可到了？臣今年还想与周瓶共赛一场呢。”

萧妃的笑容僵住一瞬，闻听和安说出周瓶的名字，席间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开始逡巡。

周瓶之父，户部尚书周延，此刻也在席间。

他面色不变，捋了捋颌下短须，呵呵一笑，从容接话道：“承蒙娘娘与县主厚爱。不错，小女确实略通此道。但是不巧得很，前几日练习时不慎伤了手腕，今日，大抵是上不了场了。有负娘娘与县主期望，老臣……惭愧啊。”

他话说得谦逊，脸上却是一副笑眯眯模样，那“惭愧”二字，听着可没有半分惭愧之意。

萧妃自然是会给他面子的，果然，她神色更添几分关切，温言道：“原来如此。想来是练得太勤，一时不慎。年轻人，还是身体要紧。谁夺魁都无分别，都是我朝的子民。你说呢，和安？”

和安自然点头，从善如流地道：“娘娘说得极是。无论是谁，都是圣人的臣民。”

此番未能占到上风，萧妃不再看向和安，目光远远望出，看着下一场即将开始的比赛，看着那些重新列队的青红两朋娘子。

马球场，她并不陌生，她曾经也在这里恣意奔驰过，她的骑术并算不得好，倒也很爱与姊妹亲朋在此挥杖竞逐。或许是缘分使然，入宫前的那年秋日大筹，她曾与先皇后同为一朋，并肩赛过一场。

先皇后此人，当真是天资卓绝，风华内蕴。

萧妃至今记忆犹新，那人在马背上的身姿，优雅从容，举重若轻，好似从未见过有任何事物能真正能奈她何。

唯一可道是她不足之处的，大抵是……她心中从无强烈的胜负之分吧。赢也好，输也罢，于她，似乎都只是一场值得投入享受的游戏。这种超然，有时让人倾慕，有时，也让人觉得可恨。

趁着萧妃这短暂的出神，和安迅速而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李臻。

李臻也正盯着球场，面色依旧，神情专注。

和安不知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适才郑小娘子那般悍勇精彩的表现，连她这见惯了高手的人都有些心潮澎湃，战意升腾。萧妃、李沣等人频频击节叫好，情绪外露。

唯独李臻，始终未置一词，甚至此刻看他，是连眉梢眼角，都未有半分情绪的波澜，仿佛一面铜镜，静静映照着外界的喧嚣。

此时，第二场比赛的鼓声已经擂响。

新的青红两朋娘子入场，很快，便有青朋先拔头筹，再得一分。

喝彩声中，有侍女悄步来到西彩楼荣国府所在的敞轩，恭敬地向谢明玥与萧令曦、萧云岫行礼，请二位娘子前去准备。

谢明玥只道二人好好享乐一番，二人应声，与她们一道下楼的，还有几位谢氏与王氏的族人，都是年龄相仿、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姊妹。

一行人说说笑笑，互相打趣着“可要手下留情”、“待会儿看我的厉害”，气氛轻松，沿着木梯离开了西彩楼，向球场旁行去。

王姣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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