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等你，告诉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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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他的手很暖，很干燥，和她梦到的一样。他牵着她，走上楼梯，推开天窗，爬上去。树屋的屋顶已经改成了观星平台，木地板，矮栏杆。他们并肩坐着，腿垂在栏杆外面，晃啊晃。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夏夜还没来，但栀子花的香味已经飘过来了。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了，不是身体的轻，是心里的轻。所有的话，今天都会说出口。

苏念晚侧头看着身边的少年。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领口露出一截锁骨，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搭在额前。他没有去理，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她忽然想起高一那年，他在阶梯教室给她讲题的样子。也是白衬衫，也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看了他三年，从高一看到高三，从阶梯教室看到树屋。看了三年，还没看够。

“星星哥。”她开口。“嗯。”“你说考完要告诉我一件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不是月光，是阳光。现在是下午，阳光很烈，但他的眼睛很温柔，像湖水，像月光。他的眼睛里只有她，她的影子，她的脸，她红红的眼眶。

“晚晚。”他没有叫她“星星哥”，他叫她“晚晚”。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等着。

“从出生那天起，我的人生计划里，就从来没有‘没有你’这个选项。”

她愣住了。从出生那天起，她想起他说过的话——“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现在他说——“从出生那天起。”不是“从第一次见面”，是“从出生那天”。因为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出生那天。同一天出生，同一家医院，同一间病房，两张婴儿床并排放在一起。从那一刻起，她就在他的人生计划里了，不是“后来加入”，是“一直都在”。

“所以……”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却无比清晰。“做我女朋友，好吗？”

苏念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等了这句话，等了十八年。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等了，等他说“我喜欢你”，等他说“我们在一起吧”，等他说“做我女朋友，好吗”。她等了十八年，等到今天，等到现在。她用力点头，眼泪一直在流。

“好。”她说，声音抖得厉害。“好。”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抖了。“好。”她再说了一遍，声音不抖了，因为她在笑。他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和初三那年一样，和跨年夜一样，和在树屋里一样。但不一样，因为这一次，他是她的男朋友了。她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怕他松开。他感觉到她手心的汗，笑了。“我不会松开的。”她低下头，嘴角弯着。

太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他们坐在树屋的屋顶上，腿垂在外面，晃啊晃。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无聊。因为最好的陪伴，不是无话不说，而是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星星哥。”她开口。“嗯。”“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想了想。“不知道。可能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她笑了，和他想的一样。他看着她。“你呢？”她想了想。“从你第一次递给我豆浆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那么晚？”她笑了。“不晚。刚刚好。”

风吹过来，栀子花的香味一阵一阵地，甜丝丝的。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闻着花香，听着他的心跳，扑通，扑通，很稳，很踏实。她忽然想，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但她知道时间不会停，它会往前走，带着他们往前走。去北京，去A大，去A美院，去坐那趟地铁，去走那条蓝色路线。她不怕，因为他在。他一直在。

树屋里的那盏灯，亮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苏念晚坐在屋顶上，旁边是陆星辞。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在这间树屋里画的那幅画——星星和月亮，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她看着天上的星星，找那颗最亮的。找到了，北极星。她指着它，说：“那颗叫北极星，因为它一直指着北方。”他看着她。“嗯。”她笑了。“那它不会迷路。”他看着她。“嗯。不会。”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星星，很亮，很亮。她看着那些星星，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你的眼睛里有星星。”她笑了，因为他的眼睛里也有星星，比天上的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