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高二的句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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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不用谢。”
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着。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天边的晚霞，觉得这一刻很幸福。不是因为考完了，是因为有人在等她。
成绩出来那天，苏念晚正在树屋里画画。
手机震了一下，是班主任发来的成绩单。她点开，心跳很快。年级排名，从上次的七十五名，进步到了六十八名。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六十八。她从来没进过前七十。她放下手机，低下头，眼泪忽然涌上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高兴，也许是感动，也许是因为——她的努力，被看见了。
陆星辞看着她。“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看着她。“不错。”
她抬起头。“就‘不错’？”
他嘴角弯了一下。“很好。”
她笑了。他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奖励呢？”她问。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她打开，里面是一条手链。很细，银色的，上面有一颗小小的星星。
“你买的？”她问。
他看着她。“嗯。”
她把链子拿出来，戴在手腕上。很细，很亮，那颗小星星在光下一闪一闪的。
“好看吗？”她问。
他看着她。“好看。”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谢谢星星哥。”“不用谢。”她抬起头，看着他。“星星哥。”“嗯？”“你之前说，等你准备好的事，是什么？”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等你再长大一点。”
她愣住了。又是这句话。等你再长大一点。她以为她已经长大了，以为她准备好了。但他还是说，再长大一点。
“什么时候？”她问。
他看着她。“很快。”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星星。“好。我等你。”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周五，是高二上学期的最后一天。
苏念晚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在收拾东西。书、本子、笔，一摞一摞地往书包里塞。林薇薇看到她，冲她招手。“晚晚！下学期见！”
苏念晚走过去。“下学期见。”
林薇薇看着她手腕上的链子，眼睛亮了。“新手链？你家学霸送的？”
苏念晚低下头。“嗯。”
林薇薇“啧”了一声。“他终于会送除了豆浆以外的东西了。”
苏念晚笑了。“豆浆不算送的吗？”
“豆浆是早餐，不算礼物。”林薇薇理直气壮地说。苏念晚笑了。她看着手腕上的星星，嘴角弯着。
放学后，苏念晚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走廊上人很多，三三两两往校门口走。她混在人群里，走得很慢。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往那盏路灯看了一眼。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本书。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看到她出来，他把书合上，放进书包里。
她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走吧。”他说。她点点头。两个人并肩往家走。
“星星哥。”
“嗯。”
“高一结束的时候，你说‘下学期还要补习’。高二结束了，你怎么不说？”他看着她。“因为不用了。”“为什么？”“因为你考进了前七十。”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那是我自己考的。”“嗯。”他说，“是你自己考的。”她抬起头，看着他。“星星哥。”“嗯。”“谢谢你。”“不用谢。”
她低下头，走了几步，又开口。“星星哥。”“嗯。”“你那天说……等你告诉我的事，是什么？”
他没说话。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夕阳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等你再长大一点。”他终于说。
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他。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但眼睛是亮的。
“我十六了。”她说。“嗯。”“我长大了。”他看着她。“再大一点。”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影子。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她的。她忽然想，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星星哥。”她的声音很小。
“嗯。”
“你会一直等我吗？”
他看着她。“会。”
“等多久？”
“多久都等。”
那天晚上，他们在树屋里庆祝暑假的开始。
苏念晚翻着这一年画的速写本。里面有很多陆星辞的侧脸——做题的他，打球的她，看书的他，等她的他。她一张一张地翻，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她忽然发现，这一年的画，比前几年的都好。不是画技进步了，是画里的东西多了。那些东西，是她这一年的记忆——豆浆、树屋、星空、陪伴。是她和他一起走过的每一天。
“画完了？”他问。
“没有。”她合上速写本，“这一年的画完了，但下一年的还没画。”
他看着她。“下一年画什么？”
她想了想。“画高三。”
“高三有什么？”
她看着他。“有你。”
他嘴角弯了一下。“好。”她低下头，看着速写本的封面。黑色的封皮，边角有点磨损。这本速写本，她用了整整一年。从高二的秋天到高二的夏天。三百多天，每一页都是记忆。她合上本子，放在桌子上。
“星星哥。”她开口。
“嗯。”
“高三，我们一起加油。”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好。然后，我会告诉你一件事。”
她愣住了。“一件事？什么事？”
他看着她。“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又是这句话。每次她问他什么时候，他都说“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她不知道他到底在等什么，但她知道，他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一个让她永远记得的时机。也许是一个下雪天，也许是一个晴天，也许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他要把那句话，说在最合适的时候。
她不知道的是——那句话，不是“我喜欢你”。他已经说过了，在全年级面前。那句话，是“我们在一起吧”。他要看着她的眼睛，说出这句话。他要看到她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红的眼眶，弯的嘴角，亮亮的眼睛。他要记住那个表情，记一辈子。
她不知道的是——他已经选好了时间、地点、方式。不是树屋，不是校门口，是河边。就是初三那年他第一次牵她手的地方。他要在那里，把这句话说出口。牵她的手，看她的眼睛，说“我们在一起吧”。他要在他们开始的地方，说出这句话。从哪里开始，在哪里说。从初三那晚，他牵她的手开始。到高三，他说“在一起”结束。
窗外，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苏念晚和陆星辞坐在树屋里，一个翻完了速写本，一个写完了最后一行代码。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两个影子靠得很近，近到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在鼓掌。树屋还是那个树屋，梧桐树还是那棵梧桐树。但他们已经不是两年前走进树屋的人了。他们长大了。不是年龄长大，是心长大了。她敢在全年级面前哭了，他敢在全年级面前说了。他们敢承认了——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
她不知道的是——他今天在树屋里，看到她的速写本，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骄傲，不是心疼，是不舍。这一年的画，每一张都是他。他忽然想，如果以后，她画了很多很多画，每一张都是世界，不是他。他会不会失落？也许不会。因为无论她画什么，他都在她心里。她画世界的时候，世界里有他。不是真实的他，是心里的他。那个他，会一直在。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次说再见。
她不知道的是——他今天写的那行代码，是她画的那幅画。他把她画的梧桐树，写成了代码。不是画，是程序。那个程序，她打开的时候，会出现一棵树。树下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两杯豆浆。那个人没有脸，只有轮廓。但她知道，那是他。因为那是她画的，他写的。是他们的。
窗外，夕阳慢慢沉下去。苏念晚和陆星辞坐在树屋里，阳光把他们镀成金色。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他看着她。两个即将步入高三的少年，坐在一起。等待他们的，是最后一年并肩冲刺的时光，以及那个即将揭晓的、关于未来的答案。
她不知道的是——他会告诉她的事，不只是“我们在一起吧”。还有他们的公司，他们的未来，他们的永远。他要把这一切，一件一件地告诉她。在她准备好之后，在她再长大一点之后。而她，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他还不知道。
窗外的天，快黑了。苏念晚坐在树屋里，旁边是陆星辞。她看着窗外，他看着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她忽然想，如果以后每一天，都能像今天这样，就好了。她和他，树屋，速写本，代码。还有豆浆，三分糖，温热的。每一天。都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