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入围的喜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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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很难看？”她问。

他看着她。“好看。”

她瞪他一眼。“骗人。”

“真的好看。”他说，“你哭的时候，眼睛很亮。”她愣住了。她哭的时候眼睛很亮？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注意过自己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他说很亮，就很亮。因为他不会骗她。

她低下头，擦干了眼泪。他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去，擤了鼻子，把纸巾捏在手心里。

“星星哥。”

“嗯？”

“你说，复评能通过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画，是真的。”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映着窗户的光，和她红红的眼眶。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无论复评能不能通过，无论能不能获奖，无论以后会不会成为很厉害的画家——此刻，她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东西。他的认可。不是评委的认可，不是老师的认可，不是任何人的认可。是他的。

因为他说的“你一直都可以”，比她得到任何奖都重要。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全班都知道了苏念晚入围省青年艺术展的事。林薇薇是第一个冲过来祝贺的，手里拿着一大袋零食，往苏念晚桌上一放，哗啦一声，薯片、巧克力、饼干、果冻滚了一桌子。

“晚晚！恭喜你！”林薇薇的眼睛亮得发着光。

苏念晚看着那一桌子零食，笑了。“你买这么多干嘛？”

“庆祝啊！”林薇薇理所当然地说，“你入围了省展，这是大事！必须庆祝！”

苏念晚低下头，嘴角弯着。“只是入围，还没获奖。”

“入围就很厉害了！”林薇薇说，“你知道全省有多少人报名吗？几千个！入围的只有几十个！你就是那几十个之一！”苏念晚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不知道入围的比例是多少，但林薇薇知道。林薇薇查过了，也许在网上搜了很久，也许问了她表哥，也许只是想让她知道——她的入围，不是运气，是实力。

“薇薇。”

“嗯？”

“谢谢你。”

林薇薇笑了。“谢我干嘛？零食又不是我画的。”苏念晚笑了。她拿起一包薯片，拆开，咬了一口，咔嚓，脆脆的，咸咸的。

“好吃吗？”林薇薇问。“好吃。”“比你家学霸的豆浆好吃？”苏念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豆浆是甜的，薯片是咸的。但都好吃。”

林薇薇看着她，眯起眼睛。“你在说你家的学霸，还是在说薯片？”苏念晚低下头，不说话了。林薇薇笑了，没有追问。

周一下午，张雅老师把苏念晚叫到了办公室。

“复评的时间定了。”张雅老师说，“下个月中旬，在省美术馆。你要去现场，评委可能会提问。”苏念晚点了点头，手心开始出汗。

“紧张？”张雅老师问。“有点。”“正常。”张雅老师说，“但不用怕。你的作品，是这次参展作品里最有诚意的。评委看得到。”苏念晚看着张雅老师，张雅老师的眼睛很亮，那是“我对你有信心”的光。

“张老师。”

“嗯？”

“你觉得我能获奖吗？”张雅老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已经赢了。不是因为入围，是因为你画出了你最好的作品。”苏念晚低下头，嘴角弯着。最好的作品。不是技巧最好，是放进去了最多的“东西”。那些东西，是她的十六年，是她和他一起走过的每一天，是她藏在颜色和线条里的、说不出口的话。评委看不看得懂，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画出来了。

晚上，苏念晚在树屋里画画。陆星辞坐在旁边写代码。树屋里很安静，只有铅笔的沙沙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星星哥。”她开口。“嗯。”“你说，复评的时候，评委问我为什么要画这八幅画，我怎么回答？”他停下来，看着她。“你想怎么回答？”“我想说，因为这是我十六年的记忆。”“那就这么说。”“可是评委会不会觉得太普通了？”

他看着她。“不普通。因为你的十六年，和别人不一样。”她愣住了。她的十六年，和别人不一样？她想了想，好像是的。她的十六年，有他。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十六年。从婴儿时期就认识，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在树屋里待着。他的每一天，都有她。她的每一天，都有他。这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星星哥。”

“嗯？”

“你说，评委会不会问，‘画里的人是谁’？”他看着她。“你怎么回答？”“我说，是陪我长大的人。”他沉默了。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她见过很多次。在烟花下，在河边，在樱花树下，在树屋里。那是“我想成为那个人”的光。

“星星哥。”

“嗯？”

“你就是那个人。”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知道。”她低下头，嘴角弯着。

窗外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苏念晚坐在树屋里，旁边是陆星辞。她拿起笔，继续画画。他低下头，继续写代码。树屋里很安静，只有铅笔的沙沙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她不知道的是——他今天手机也响了。不是电话，是邮件。是省青年艺术展组委会发给她的入围通知。她收到的那份，他也收到了。她在报名表上填了他的邮箱作为紧急联系人。他打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然后他关掉手机，继续写代码。他要在复评之前，把手上这个项目写完。因为复评那天，他要陪她去省美术馆。不是以同学的身份，是以“陪她长大的人”的身份。

她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查好了路线。从学校到省美术馆，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换乘一次。他查了早班车的时间和晚班车的时间。他要在那天早上，去梧桐树下等她。手里拿着两杯豆浆，三分糖，温热的。然后陪她坐公交车，换乘，到省美术馆。陪她站在评委面前，听她回答那些问题。他不能替她回答，但他可以在旁边。因为她是画的人，他是画里的人。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苏念晚坐在树屋里，旁边是陆星辞。她画完了最后一笔，放下笔，看着速写本。她画的是梧桐树，树下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两杯豆浆。那个人没有脸，只有轮廓。但她知道，那是他。因为她画的是她的记忆，记忆里的他，不需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