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篮球赛的邀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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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晚没说话，把画本合上。
晚上放学，苏念晚走出校门的时候，陆星辞已经在路灯下等着了。
他靠在灯杆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分出明暗——眉骨是亮的，眼窝是暗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影子。他翻了一页，目光随着字移动，嘴唇微微抿着。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把书合上，放进书包里。动作和每一天一样，不紧不慢。
苏念晚走过去。两个人并肩往家走。
走了几步，苏念晚开口。“星星哥。”
“嗯？”
“你周五要打篮球赛？”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下。“嗯。”
“我怎么不知道你会打篮球？”
他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会一点。”
苏念晚不信。“会一点能上场？对手可是体育班。”她顿了顿，“林薇薇说体育班去年是冠军。”
他又沉默了。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们的影子从身后转到身前，又从身前转到身后。他走在她左边，影子投在她脚下，她踩着他的影子走。
“嗯。”他开口，“所以需要啦啦队。”
苏念晚愣了一下。“什么？”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半边脸亮着，半边脸暗着。亮的半边，嘴角弯了一下。“顾晨不是邀请你了吗？”
苏念晚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中午在食堂？是公告栏前？还是——他一直在注意？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去吧。”
苏念晚愣住了。去？他让她去？去看顾晨打球？
“你不是……”她顿了顿，“你不是……”
“什么？”
她想问“你不是在意吗”，但说不出口。她咬了一下嘴唇。“你不问我为什么去吗？”
他没说话。走了几步，停下来。她跟着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路灯在他头顶，光从他身后涌过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想去看他打球，”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去。”
苏念晚心里忽然酸了一下。又是这样。从来不会问，从来不会拦，从来不会说“别去”。只是“去吧”，只是“你想说的时候会说”，只是“那就不说”。永远把选择权交给她，永远不逼她，永远不让她为难。
可是他越这样，她越为难。因为她不知道——他是不在意，还是在忍着？
“星星哥。”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
“那你呢？”
“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你会打吗？我是说……认真打。”
他沉默了几秒。“会。”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他没回答。两个人沉默着站在路灯下，影子交叠在一起。远处有车经过，车灯扫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慢慢收回去。
“因为没必要。”他终于说。
苏念晚不明白。“什么叫没必要？”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路灯的光照不到他的眼睛，但她知道他在看她。“你会来看吗？”他问。
苏念晚愣住了。他从来没问过她这种问题。从来没有。从来都是她去不去、她说不说、她愿不愿意。他从来没要求过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个闷闷的、涨涨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会。”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她说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是那种很轻的、从眼底漫上来的笑。“那就行。”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她跟上去，走在他左边。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她看着那个交叠的影子，忽然问。“星星哥，你会赢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
他没回答。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但眼睛是亮的。
“因为有人会来看。”
苏念晚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冰裂开的声音，是水底有什么东西浮上来了。她忽然明白了。他打篮球，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比赛，是因为——她会来看。
她低下头，盯着地面。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她的。
“那我一定去。”她小声说。
他没说话。但她看到，他的影子动了一下——他伸出手，好像想碰她的头发。但那只手停在半空，停了一秒，又收回去。
她没有抬头，但她知道。
那天晚上，苏念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道细细的闪电。她看了十几年，从来没觉得它好看。今天忽然觉得，它像一道闪电——劈开什么东西的闪电。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和陆星辞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的“晚安”，他没有再发，她也没有回。她看着那个“晚安”，盯了很久。打了几个字——“你会穿球衣吗？”
打完，又删掉。太傻了。又打——“你打什么位置？”删掉。又打——“加油。”
看着这个字，她忽然觉得太轻了。加油？太普通了。她想说点什么特别的，但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她发了三个字。“我会去。”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枕头—
“嗯。”
只有一个字。但她看着这个字，笑了。笑着笑着，把手机抱在胸口。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嘴角的笑，和微微泛红的耳朵。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他说那句话时的样子——路灯从背后照过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但眼睛是亮的。
“因为有人会来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凉凉的，贴着脸很舒服。她想起他伸出手又收回去的那个动作——他想碰她的头发，但没有。她忽然想，如果他的手没有收回去，会怎样？会碰到她的头发吗？会轻轻揉一下吗？会——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举到月光如果刚才她伸手了，会怎样？
会碰到他的手指吗？会碰到他的掌心吗？会——被他握住吗？
她把手收回来，捂在胸口。心跳很快，快到她能听见“砰砰砰”的声音在胸腔里撞。
周五，快点来吧。她想看他打球。想看他运球、投篮、跑动。想看他穿球衣的样子。想站在场边，看他。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另一个地方，另一个人，也在想着同一件事。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上是她发来的三个字。“我会去。”
他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是她站在路灯下的样子——低着头，盯着地面，小声说“那我一定去”。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那个声音，在他耳朵里转了一整晚，怎么都散不掉。
周五，快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