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陈守的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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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生道：“门槛不会低。可你会高。”

陈守想了一会儿。他道：“我高到能跨过去？”

李云生道：“嗯。”

陈守没有再问。他走回自己的石凳上。坐下来。抽黄纸。蘸朱砂。画符。他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符头三勾。画完。搁下笔。看了一会儿。符头第一勾还是偏。第二勾还是斜。第三勾还是断。他看了一会儿。把符纸折好。收进怀里。又抽了一张。继续画。

那天他画到很晚。院里人都歇了。他还坐在石凳上。灯搁在石桌上。灯油快尽了。灯芯很短。他画一张。搁下笔。看一会儿。画下一张。画到半夜。画废了十几张。他把废符叠好。搁在一边。画好的那几张也叠好。搁在另一边。他数了数。画好的三张。画废的十五张。他看了一会儿那十五张废符。把废符拿起来。一张一张看。第一张。符头歪。第二张。符头更歪。第三张。符头歪得厉害。他看到第十张。符头歪得没那么厉害了。他看到第十五张。符头只歪了一点。他把十五张废符重新叠好。收在枕头底下。他站起来。把灯吹灭。回屋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又画。他坐在石凳上。抽黄纸。蘸朱砂。画符。符头三勾。第一勾。他画得很慢。看笔尖。看朱砂。看笔画。画完第一勾。手停。笔提。第二勾。他画得很慢。画完第二勾。手停。笔提。第三勾。他画得很慢。画完第三勾。手停。笔提。符头画完了。他看了一会儿。第一勾还是偏。第二勾还是斜。第三勾还是断。可比昨天那张好了一点。他继续画符胆。大将军。一笔一笔。画完。继续画符脚。化煞。一笔一笔。画完。他搁下笔。看了一会儿。他把符纸拿起来。折好。走到门槛前。蹲下来。把符纸搁在门槛上。搁在那一排符的末尾。他站起来。走回石凳旁。坐下来。抽黄纸。继续画。

李云生坐在石凳另一边。他看了一会儿陈守。他道：“昨天画到几点？”

陈守道：“半夜。”

李云生道：“画废了多少？”

陈守道：“十五张。”

李云生道：“今天这张比昨天好？”

陈守道：“好一点。”

李云生道：“那就够了。”

陈守道：“够什么？”

李云生道：“够你明天再来。”

陈守看了一会儿他。他道：“师父。你从前画废了多少张？”

李云生想了一会儿。他道：“不记得了。很多。我八岁画的第一张符。画废了。师傅收着。我后来又画了很多。画废的搁在一边。画好的搁在另一边。画废的比画好的多。画了很多年。画到后来。画废的少了。画好的多了。可还是画废。”

陈守道：“那什么时候才能不画废？”

李云生道：“画到你不问‘什么时候才能不画废’的时候。”

陈守没有再问。他低下头。继续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