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七神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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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喊。是“压”。东边那些骨节同时往中间撞。西边那些耳廓同时往内卷。近处那只螯开合。远处那道缝大开。五道影子同时朝李云生压去。旧神之力像五片极厚的旧布，从五个方向同时往中间挤。海面被压得往下凹。七条长沟同时裂开。链子在他脚底一条一条沉下去。

大战爆发。

李云生以门为刃。他右手往身侧一推。第一扇门影从身后翻出来。旧木门。门板往外一顶。撞在东边那些骨节上。骨节一节一节散开。又绕回来。他左手往上一抬。第二扇门影从头顶翻下来。青石门。门槛往下压。压在西边那些耳廓上。耳廓一层一层往后退。又卷回来。他右脚往前一踏。第三扇门影从脚底翻起来。铁门。门轴往外一推。推在南边那些嘴上。嘴一张一张合上。又张开。他左脚往后一撤。第四扇门影从背后翻出来。玻璃门。门面往外一挡。挡在近处那只螯上。螯一开一合。又开。

他以符为甲。那道曾经画废的驱邪符。师傅夹在笔记本里的那张。他把它从袖子里取出来。符纸已经旧得发脆。边角翘着。朱砂褪成暗褐色。他把它贴在胸口。符纸贴上去时，微微暖了一下。不亮。可暖。像有人用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第五道影子压过来时，那道符暖了一下。第六道影子压过来时，符又暖了一下。七道影子同时压过来时，符纸亮了一瞬。很淡。又暗下去。

他道术早已耗尽。

他不会施法。不会念咒。不会画符。他会的，只有守门十二年的本能。一个人站在门口。看见有人来。把门往外一推。不是道术。不是神力。是“守门”。他右脚往左踏。第五扇门影翻出来。寺观门。门板往外一顶。顶在第五道影子上。他左脚往右踏。第六扇门影翻出来。地铁门。闸机往外一推。推在第六道影子上。他双手往下一按。第七扇门影从脚下翻起来。地库门。铁闸往下落。落在七条长沟上。沟被压住。海面不再翻。

他凭的是那道符。

不是符本身。是符上那些东西。师傅留在纸纹里的温意。那张符在笔记本塑料封套里夹了很多年。纸面被师傅的手指按过。折痕。卷角。朱砂的涩痕。他小时候手指的轮廓。符脚最后一笔收得太急，拉出一条细尾巴。师傅没扔。师傅把它折好。放进封套。夹了很多年。七神没有这些东西。它们有旧神之力。有千年之争。有七道影子。可它们没有一张被折了很多年的废符。没有人把它们的名字写在门槛上。没有人在它们出门时说“走好”。没有人给它们留一扇门。这是七神没有的东西。这是人。

海面翻涌。

七道影子重新站起。它们不再压。不再扑。它们站成一排。面朝李云生。北边第一神。南边第二神。西边第三神。东边第四神。近处第五神。远处第六神。门框内侧赵六。七道影子同时安静。不是停。是“看”。像七个人同时站在一间没有庙宇的殿前。看着殿中央那个守门的人。他站在七扇门影正中。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收在袖子里。胸口贴着那张旧符。符纸安安静静。像一面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