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转身以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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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生站在门的夹层里，迟迟没有迈步。

那条旧道很窄。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走，青灰色，磨得发亮。他踩着第一级时觉出微温。像丹房偏屋门口那道被踩了十二年的旧门槛。他踩着第二级时，觉出脚底有一点极轻的颤。不是地动。是“等”。门在等他。星海在等他。那条旧道尽头的门也在等他。他停住了。不是怕。他站在那里，面朝里，背朝外。两边都开着。他哪边都没走。

赵六在他身后。它没有跟上来。它就站在旧道入口，半边身子融进门框的阴影里。李云生没有回头。他知道它在。他问：“你见过我师傅吗？”

赵六没有立刻答。过了一会儿，它道：“见过。那天他在门槛下按了血印。他抬头时，眼睛里有个人。那个人是你，又不是你。”

李云生笑了一下。很浅。他道：“那是我几岁？”

赵六道：“八岁。也二十一岁。他看谁，你都同时站着。”

李云生低下头。他想起师傅在密室日志里反复写“他是最特殊的一个”。他写过“云生入门第三年”，也写过“云生今日飞升”。那些字都在同一页上。师傅从来不写“今天”，他只写“云生”。八岁的云生，十五岁的云生，二十岁的云生。所有的云生都站在同一张纸上。师傅看他的时候，从来不是看一个。他看的是所有。李云生道：“他总爱同时看两个我。”

赵六道：“因为他早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李云生站在旧道上。他没有回头。他看着前面那道极窄的门。门开着。门后是星海。门这边是人间。他站的地方，哪边都不算。他慢慢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十根触须探出。紫金交杂。和门框上那三个字同一种颜色。他翻过手来看掌心。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他道：“我也知道我这一走出去，就得把另一个我留给你。”

赵六道：“我可以替你在门里看着他。”

李云生道：“谢了。赵六。”

赵六头一次没应。

它站在门框阴影里。半边身子是星影。半边身子是门框的暗。它没有动。可李云生觉出它周围的空气轻轻颤了一下。很轻。像旧神的最后一缕人性被这一声“赵六”叫得发颤。这个名字是他给它的。不是赐。是“给”。赵六没要过名。它蹲在门槛下，绕了屋三圈，说了自己的事，然后留在了门前的影子里。李云生叫它赵六。它应了。现在他又叫了一声。它没有应。可它也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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