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饵料后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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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决定自己配饵,把系统配方拆解重组。从最基础的面粉、玉米粉、豆粕开始,一种原料一种原料地试。他把每次配比、水温、雾化效果、上鱼情况全部记在笔记本上,光蚯蚓膏的调配就记了将近二十页。那段时间他每天下班回来就钻进厨房,把各种粉末倒来倒去,林妈还以为他在研究什么祖传秘方。厨房台面上摆满了小碗,碗里装着不同比例的粉末,有的偏黄,有的偏褐,有的颜色发灰。他用筷子在每个碗里搅一点,加水调成小团,拿到阳台上的水盆里试雾化。水盆是林妈洗菜用的塑料盆,盆底沉着几块石头,他把饵球捏在钩上,放进水里,看着饵球一层一层剥落。有时候饵球太黏,在水里泡了十分钟还不化;有时候又太散,入水就掉了一半。他试了好几月,才把基础配比调稳。
他记得有一晚在厨房里试到凌晨一点,台面上摆了十几个小碗,每个碗里的配比都不一样。他用筷子逐个搅匀,然后把饵团捏成黄豆大的小球,排成一排放在案板上。案板被他擦得干干净净,饵球排在上面像一列等着检阅的小兵。他把每个饵球依次扔进水盆里,蹲在盆边看,拿手机计时。有些饵球入水就散了,水盆底沉了一层粉末;有些饵球泡了十分钟还是硬邦邦的,像一颗小石子。他在笔记本上记下每个饵球的编号和表现,然后在编号旁边画了叉或者圈。那一晚他试到最后一个饵球,入水后慢慢膨胀,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然后从裂纹处一层一层剥落,在水里形成一小团雾。那个状态跟系统饵料很像。他在笔记本上把那个编号重重地圈了起来,旁边写了三个字:“接近了。”第二天早上林妈发现厨房台面上全是碗和筷子,问他昨天晚上在干什么,他说试饵料。林妈说你上班不累吗,他说不累,比上班有意思。
最后他配出了一款以玉米粉和红薯粉为主、辅以少量虾粉和酒米的窝料,雾化可控,招小鱼的情况比系统饵料好了不少,但诱鱼速度始终差一截。系统饵料那种酸香,他自己怎么也复刻不出来。他试过把玉米粉先炒熟再发酵,试过用米酒代替水来和饵,试过在饵料里加各种中药粉——丁香、山奈、肉桂、甘草,全都试了一遍。有些配方能钓到鱼,有些不行。最接近的一次是用红薯泥加少量米醋和一点点酵母提取物,做出来的饵料闻起来有那么一点酸香,入水后的雾化状态也跟系统饵料相近,但上鱼速度还是慢半拍。那条配方他记在笔记本上,后面画了个圈,表示“待优化”。后来那个圈一直没被划掉,那条配方也一直没被优化出来。
再后来系统升级,秘制饵料配方变了,新配方更偏腥香,酸味淡了很多。他用了一阵子,觉得不如老配方顺手,就渐渐不怎么用了。到今年,他用的饵料大部分是市面上买的。老鬼的九一八、化氏的野钓七号、天元的鲫鱼套餐,渔具店货架上随手拿,十几块钱一袋,加水就能用。开饵状态有说明,雾化快慢有标注,什么季节用腥、什么季节用香,包装袋上写得清清楚楚。方便,稳定,不出错。他出钓前再也不用在厨房里称量配比,直接撕开一袋倒进饵盆,加水搅匀,醒五分钟就能用。林记饵料早就不做了,系统给的秘制配方也收进了抽屉最里面,只在偶尔翻笔记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眼。
但他用市面上的饵料,心里一直不踏实,不是效果不好。九一八主打麦香,化氏主打藻腥,天元主打奶香,每一款都有自己的核心诱食成分,但具体是什么、比例多少、在水温变化时怎么调整,他全不知道。以前自己配饵的时候,每一勺玉米粉、每一滴蚯蚓膏都是他亲手放进去的,他清楚每一种成分的作用。加了虾粉知道是提腥,加了酒米知道是留鱼,加了红薯粉知道是增黏。现在用商品饵,开饵效果好坏全靠运气和包装袋上的说明。包装袋上的说明写得很笼统——“适用于各种淡水鱼类,四季通用”——这种话跟没说一样。什么鱼?多大鱼?什么水温?流水还是静水?一条不写。
有一次他在白马河用某款商品饵连竿了十几条鲫鱼,旁边一个钓友过来问他用的什么饵,他说就是渔具店买的某某牌。那个钓友第二天去买了同款,同一个钓位,一条都没钓到。那天水温降了三度,饵料状态完全不一样了,他用的那袋饵料刚好适合当天水温,换了一袋就完全不对路。这件事让他想了好几天。商品饵本身没有问题,问题是你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为什么管用,更不知道在什么条件下它会失灵。后来他每次开商品饵都会先捏一小团扔进脚边的浅水里,看它雾化的速度。雾化太快就加一点干粉,雾化太慢就加一点水,凭手感调到合适状态再正式用。这个小动作他以前配自饵的时候从来不用做,因为自饵的状态他闭着眼都知道,现在用商品饵反而多了一道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