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坐钓收获（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把竿子收回来，把蚯蚓从钩上摘下来。蚯蚓已经被水泡白了，软塌塌的，捏在手里像一小团湿棉花。他把它扔回水里，蚯蚓在水面上漂了一下，沉下去了。不知道有没有鱼来吃。他收起竿子，把老竹竿一节一节擦干净收好。

走之前他在岸边蹲了一会儿，看着石桥，可能并不是沿着那条路来的。它可能只是碰巧路过，碰巧咬了一口。鱼道是大趋势，个体是随机扰动。真正钓鱼的人，既要看懂大趋势，也要接受随机扰动。以前他总想把每一条鱼都解释清楚，为什么咬钩、从哪里来、走哪条路。现在他觉得，有些事不用解释。鱼来了就是来了，走了就是走了。人坐在水边，接住那条路传递过来的信息，然后把它还给水。其他的不重要。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土坡上的枯草被他踩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脚印，鞋底的纹路印在枯草上，清清楚楚。他看着那串脚印，人走过的地方也是路。鱼走水路，人走旱路，各走各的，但都在河边碰上了。碰上了就是缘分，就是那一竿的缘分。

回城的路上，他绕到城郊小河看了一眼。河岸修整过，水还是那么浅，两岸的绿化带里有人在遛狗。一只金毛在枯草地上跑，尾巴摇得像风车，后面跟着一个穿羽绒服的女人，手里拿着铲子和塑料袋。林泠靠在车边站了一会儿，没有下竿。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照在河面上，把水底的卵石照得清清楚楚。那些卵石被水流推成了固定的排列，大的在后，小的在前，像有人在水底码过一样。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种排列。今天看见了，也没想记下来。有些东西看一眼就够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昏黄的天际线，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里还留着早上出门时的凉意，座椅冰凉，方向盘也冰凉。他发动引擎，暖风慢慢吹出来，挡风玻璃上的雾气散开。副驾驶脚垫上放着空桶，桶里干干净净的，今天没装鱼。空桶比装满鱼的桶轻，也比装满鱼的桶空。他以前觉得空手回家是失败，现在觉得空手也行。空手回来，心里装的东西反而更多。

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是何同学发来的消息。说复测的数据已经整理好了，鱼道的位置确实比十月份偏了四十多米，往深槽方向。她按林泠说的把天气和气压也记上了，发现鱼道偏移跟水温分层消失的时间点对上了。她问林泠，明年开春能不能带她再去测一次，她想把冬季和春季的对比数据都收进去。林泠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坐在车里回复：“可以，等三月中旬，水温到八度左右的时候去。到时候提前一周联系。”发完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地库的灯是声控的，他不动，灯就灭了。黑暗里他握着方向盘，手指还能感觉到竹竿留下的那点冰凉。

晚上回到家，走到阳台上。夜风从北边吹过来，比白天冷。远处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像黑色的血管。高架桥上的车流还在走，尾灯拉成一条红色的线，缓缓移动。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把阳台门关上。客厅里林妈还在织毛衣，林爸已经睡了，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他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电视里正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天多云转晴，北风三级，最高气温六度。他把遥控器放下，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