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小奶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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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竿。竿梢弯下去一个极浅的弧度，实心碳纤竿梢最顶端弯了不到三公分——有鱼。不是刺鱼的手感，是鱼本身的重量在水下轻微拖动的阻力。调四钓二点五的钝调法起效了，鱼吸饵的时候没有感受到浮漂的上牵力，含住饵之后没有立刻吐掉。鲫鱼，二两出头。

第二条在八点十五分。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浮漂的信号跟第一条如出一辙——浮漂周围一小片水面的波纹突然被抹平了，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他提竿的时候感觉自己不是在“看到”信号，而是在“察觉到”一种微妙的异常——这个异常太轻微了，轻微到事后他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它。

第三条在八点三十分。等了十五分钟。第四条在八点四十五分。等了十五分钟。上鱼节奏依然稳定在十五到二十分钟之间，跟小寒基本持平。但每条鱼的个体都在缩小——小寒最大的鲫鱼还有三两出头，大寒最大的一条不超过二两。鱼群中体型越大的个体在深冬越倾向于完全停食以节省能量。

八点五十分浮漂又来了一次信号，提竿——空的。他重新挂饵抛竿，等了十分钟，又出现一次信号，提竿还是空的。空竿率在大寒突然升高了。他在笔记上打了个问号，然后反思了一下可能的原因——水温跌破几度之后，鱼的吸饵力度太小，饵料虽然被吸进嘴里但鱼没有完全闭合口腔，钩尖没有刺入上颚，提竿的时候饵被从鱼嘴里拉出来，钩子空着回来。换句话说，这几竿空竿不是他提竿时机不对，是鱼根本没有把饵吞深到能被钩住的程度。

九点，收竿。最终鱼获：鲫鱼四条，总重不到一斤半。

他把装备一件一件收进竿包，收完装备他站在老钓位上看了最后一眼。河面上的岸冰在晨光里闪着光，柳树枝条上的雾凇开始慢慢升华——太阳出来之后空气温度缓慢回升，冰晶从固态直接变成气态，枝条上的冰壳边缘变得模糊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轻轻擦掉了轮廓。枯草茬子上也挂了一层薄霜，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他深吸一口气，大寒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到柳树下的时候树枝上掉下来一小块碎冰，正好落在他后颈上，冰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回到家快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