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苏醒·万兽之母的回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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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朔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没有响。他有点意外，低头看了一眼膝盖，膝盖没有表情。他看着那道光幕，感觉到掌纹里的银线正在剧烈发热，热度沿着手臂一路窜到胸口，在心脏的位置凝成一团温热的、持续跳动的光。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他在心里飞快地列了一个“此刻应该说的话”清单：第一，你是谁？第二，你怎么来的？第三，要不要喝茶？第四，花自己掉了我没碰它。四句话在脑子里挤成一团，最后一句都没出来。

叶安安从光幕中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瞬间，白朔闻到了一种气味，海水的咸、祈福花的甜、森林的湿、荒原的土腥、还有一种他从未闻过但莫名熟悉的、像是月光被晒暖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那种气味从光幕中涌出来，裹住了他，又很快散开了。白朔的鼻子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场信息轰炸，他的大脑试图给每一种气味标注来源：海水的咸——东海方向的风；祈福花的甜——城墙根儿那四朵花；森林的湿——鹿岭的树冠；荒原的土腥——北面丘陵。但第五种气味他没有标注出来。他从来没有闻过月光被晒暖的味道，但他就是知道那是月光被晒暖的味道。他的大脑在那一刻短路了一秒，然后重新开机，弹出一个念头：我是不是该打个喷嚏？

他没有打喷嚏。叶安安站在石阶前，低头看了看那四朵花。花瓣已经全部脱落了，只剩下四根光秃秃的花茎。她蹲下来，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浅紫色那朵的花茎。花茎在她指腹下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从断口处重新长出了新的花苞。白朔的目光在那个新花苞上停了一拍，在心里记了一笔：浅紫色那朵是我的，她第一个碰的就是浅紫色。这说明她认识这朵花，或者她知道这朵花是谁的。两个推论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她认识我，或者认识我的花。

“辛苦了。”叶安安说。

声音和梦里阿椿听到的一样轻。白朔站在旁边，感觉到掌纹里的银线正在慢慢平复。他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辛苦了”。他下意识想回一句“不辛苦”，但嘴巴没跟上，因为他在心里还在翻另一句话：她说辛苦了是什么意思？是说我系鞋带辛苦了？还是说我坐这儿等她辛苦了？还是说这些年守着城辛苦了？三个选项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转得他有点晕。他决定不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点头之后他又想：完了，这个点头看起来像是不耐烦。但叶安安没有在意，她已经站起来了。

叶安安转身面向十二道虚影。虚影们依然立在光幕后面，没有走近，也没有消散。叶安安看了它们一会儿，然后侧过头对白朔说了一句：“它们还回不来。但可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