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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最残忍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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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的洪流仍在体内奔涌,神性的冰冷持续侵蚀着意识的边界。

然而,就在泫以为试炼将以这种无止境的杀戮与吞噬告终时,周围的景象再次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虚数末梢那光怪陆离、由无数可能性碎片构成的“沙滩”消失了。

咆哮的虚数流、终末归烬的化身、乃至他刚刚亲手湮灭的无数“自我”与“他人”的残影……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退潮般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真实的……包裹感。

光线变得柔和,带着暖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的、带着淡淡机油味和清新剂的气息。

耳边传来了轻快的、略带电子合成质感的哼歌声,以及不远处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泫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儿童椅上。

身上穿着干净柔软的棉质睡衣,尺寸刚好。

他抬起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却又处处透着生活气息的房间。

流线型的银白色墙壁上点缀着柔和的氛围灯,悬浮的全息屏幕上流动着复杂却令人安心的数据流。房间一角,摆放着各种精巧的、他童年时无比痴迷的机械模型。

这里是……

源文明时期,他在天启空间站童年时期的居所。

“小主人,今天的学习模块已经完成了哦。”

一个温柔动听的声音从他身旁响起。

泫转过头,看到了那张完美无瑕、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

及腰的蓝色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淡红色的眼眸中满是宠溺与关切。

拉斐尔。

不是那个运筹帷幄、冷静理性的天启总管。

而是那个在他童年时期,无微不至地照顾他、陪伴他、教导他的“姐姐”。

她正端着一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甜香的营养液,递到他面前。

“这是妈妈新调配的口味,尝尝看?”

泫下意识地接了过来,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如此真实。

他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清甜,是他记忆中最喜欢的味道之一。

“泫?”

又一个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无限的慈爱。

一个有着抹茶色长发的女性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温柔而略显歉然的笑容。她穿着科研人员的白大褂,上面还沾着些许新鲜的营养液,显然刚刚从实验室出来。

汐羽萘。

他的母亲。

源文明最杰出的科学家之一,虚数之种的研究者,拉斐尔的创造者。

“今天的工作结束得早了些。”汐羽萘走上前,轻轻揉了揉泫的头发,动作轻柔,“抱歉,最近太忙了,都没什么时间陪你。”

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带着一丝实验室里特有的、清冽的溶剂气味。

这一切……太真实了。

真实的温度,真实的气味,真实的情感。

泫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又抬头看看身边的拉斐尔,再看看满眼慈爱的母亲。

体内那奔涌的力量似乎沉寂了下去。

神性的冰冷视角如同被一层温暖的薄纱隔开,变得模糊而遥远。

记忆中那些厮杀的片段、那些被终结的可能性、那些痛苦与抉择……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遥远时空的、模糊的噩梦。

在这里,他只是个孩子。

一个被母亲和“姐姐”宠爱着的、无需为任何事烦恼的孩子。

“怎么了?泫?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汐羽萘关切地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拉斐尔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没什么。”泫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符合这个年龄的笑容,“可能是……有点累了。”

“那就早点休息吧。”汐羽萘亲了亲他的额头,“明天妈妈尽量早点回来,陪你组装那个新的星舰模型,好不好?”

“好。”泫点了点头。

夜晚。

泫躺在柔软的小床上,拉斐尔为他掖好被角,轻声哼唱着源文明古老的摇篮曲,直到他“睡着”,才悄然离去。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细微的声响。

泫睁开了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拟出的、柔和星图光影。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包裹着他。

没有战斗,没有责任,没有生存的压力,没有必须做出的残酷抉择。

只有温暖和陪伴。

这……不正是他内心深处,在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厮杀与失去后,最渴望的东西吗?

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一天,两天,三天……

在这个温暖的“家”里,泫重复着简单而幸福的生活。

跟着拉斐尔学习各种知识,摆弄他喜欢的模型,等待着母亲从实验室归来,听她讲述那些奇妙的研究发现,或者只是简单地一起吃顿饭,聊聊天。

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话。

但渐渐地,一些不和谐的“杂音”开始出现。

最初,只是在深夜。

当他独自躺在黑暗中,闭上双眼时,一些破碎的、带着血腥气的画面会毫无征兆地闪过脑海。

——一个紫色长发的少女,在纯白的空间里对他露出带着泪痕的笑脸。

——一片燃烧的西伯利亚雪原,冰冷的寒风裹挟着硝烟的味道。

——一道贯穿胸膛的伤口,带着无法愈合的剧痛。

这些画面模糊而短暂,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后便迅速消失,留下一种莫名的空虚和心悸。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噩梦。

白天,他依旧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可“噩梦”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从几天一次,到每晚都会出现。

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那个紫发少女琥珀色眼眸中的挣扎与信任。

能“感受”到雪原上那股刻骨的寒冷与绝望。

能“回忆起”胸口那被概念性力量侵蚀、不断瓦解存在的剧痛。

他开始在白天也变得恍惚。

有时,会在听拉斐尔讲课时突然走神,脑海中浮现出她身穿古希腊长裙,在冰冷的空间站内监视地球的景象。

有时,会在和母亲一起组装模型时,手指无意识地颤抖,仿佛握着的不是工具,而是那柄带来终结的“万物凋零”。

汐羽萘和拉斐尔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泫,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汐羽萘担忧地抚摸着他的额头,“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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