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百川归海，铁壁初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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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3日，李杜带着独立第24旅的残部越过吉林与黑龙江的边界，在哈尔滨以南约六十里处停下休整。他派了一个传令兵骑马到哈尔滨省公署，递上一封信。信纸已经皱了，边角卷起，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多次。李杜在信中说，他在吉林组织了哈尔滨保卫战，但日军兵力太强，防线已经守不住了，子弹和药品都见底了，再打下去只能是送死。他带着还能走的部队向北撤，走到北疆边界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南面正在冒烟的城镇，没有再继续往南走。

老子看完信之后，让人回了一封信：“李杜部进入北疆行政区境内休整，补充给养和弹药。愿意留下的，编入北疆军序列；愿意南下的，发给路费和通行证。部队就地驻扎，不得扰民。”当天傍晚，李杜的部队开始渡江，士兵们扛着枪、抬着伤员，沿着浮桥从结冰的河面上慢慢走过来。有人走了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南岸，又转回去了。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踩到对岸的泥地时，在岸边蹲了一会儿，把枪托朝下搁在膝盖上，没有立刻站起来。

随后到来的是冯占海的部队。他带着原卫队团的残部从热河方向撤入北疆，部队抵达后沿预定路线进入临时驻地。冯占海本人来省公署见了老子一面，进门时身上还穿着东北军的旧军装，领口的铜扣已经掉了一颗，补了半截线头还没缝完。他没有寒暄，在桌边坐下之后，把当前的兵力情况通报了一遍：“我带出来的还有大约四千人，其中轻伤员约六百人，武器弹药基本耗尽，部队编制基本完整，只是装备缺口较大，部分营连的实兵数量不足一半，需要补充和整编。”

“你的人愿意留下，就留下。北疆有粮食、有枪、有营房。”

接下来几天，越来越多的东北军部队陆续抵达北疆边境。有从辽西方向北撤的散兵，有从吉林方向退下来的残部，还有从黑龙江本地溃散后重新集结的地方守备队。仅10月下旬至11月初的十余天内，进入北疆行政区的东北军官兵就超过了五万人。他们拖着的残破队列穿过边境线后，被沿途各站的警察和驻军接应，分批领到营地和补给点，依次领取口粮、换上冬装。有人抵达营地时已经连续走了几天，坐在营房门外的台阶上低着头，手里攥着刚领到的干粮，隔了很久才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11月上旬，李阁臣从前线回到哈尔滨，坐在省公署的会议桌旁，把长春以南的防线情况作了汇报：“长春防线已经稳固，新编各师的兵员正在陆续补充。日军在沈阳方向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只是在长春以南进行小规模袭扰。预计日军将在入冬后调整作战计划，可能将重点转向切断北疆军的补给线，而不是正面进攻。”

11月中旬，各部的编整方案正式启动。经过多日的核实与统计，各组兵力汇总后确认，进入北疆行政区的东北军官兵总人数约为十五万人。这十五万人来自东北军各部，编制和装备情况各不相同，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完成登记和整编，才能有效纳入北疆军的作战体系。

兵员分配方案在11月中旬敲定。十五万人按以下路径进行整编：其中约四万人补充至各师前线部队，填补战损缺口；约四万人分配至新编第一至第五师，充实各师建制，使其达到满编状态；剩余约七万人编入新成立的四个师，番号暂定为新编第六、第七、第八、第九师，作为后续梯队，在新编各师完成整编后分批投入前线。

李杜被任命为新编第六师师长，冯占海被任命为新编第七师师长。其余两个师的师长人选，老子考虑了从东北军投奔的将领中选拔，也考虑从北疆军现有军官中调任。同时，各师在整编期间陆续接收了从哈尔滨兵工厂和东北军缴获装备中划拨的步枪和机枪，以弥补装备缺口。

11月20日，北疆军的防线在接收这批兵员后正式完成了全线调整。从哈尔滨到长春，从长春到吉林北部，从吉林北部到通辽，从通辽到沈阳以北的战线，一道由北疆军十五个师组成的防线正在逐渐成形。防线的前沿与沈阳城内的日军第2师团和第39混成旅团保持着约四十里的对峙距离。

当天傍晚，老子站在省公署二楼的窗前，暮色在城墙根底下蔓延。远处城北的营房区，新到的士兵正在列队领取冬装，有人把新发的棉大衣披在身上，正了正领口，有人蹲在营房门口用布条把靴子缠紧，防止靴筒漏风。那根线正在穿过夜色和霜冻、穿过十五万人的登记名册和正在分配的各师驻地，穿过正在清点入库的缴获装备和正在整编的部队序列，穿过正在编成的十五个师和正在成型的防线，沿着尚未完成闭合的边界，继续向前延伸，穿过每一段尚未竣工的工事和每一块正在被加固的阵地，等待着下一个黎明到来时，那些正在集结的队列在新编号的旗帜下列齐队形，沿着尚未被标记的路线向预定位置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