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风云192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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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哈尔滨时，老子正在省公署后院的廊下坐着。四个孩子已经在院子里满地跑了，如承启正追着一只麻雀从井台跑到墙角，如定北跟在他后面跑了几步又摔倒了，坐在青砖地上愣了一会儿，抬头看见老子看着他，又爬起来继续追。如应添被奶娘抱在怀里，正伸手指着天上飞过的一架飞机，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声音。如映雪蹲在桂花树底下，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看不出的图案。

他看了一眼福安递过来的电报，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北伐开始了。北洋那边，很快就要变天了。”他把电报放在身边的石桌上，伸手把如定北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沾的灰。如定北咧了一下嘴，又跑开了。

7月下旬，国民革命军攻克长沙。北伐军的推进速度比老子预想的更快。吴佩孚的主力正在从北方调往湖北战场。奉天方面的张作霖趁机派兵入关，向冯玉祥的国民军发起进攻。他的主力被牵制在关内战场，留在奉天的守备兵力相应减少。老子让张景惠的特务部加强了对奉天方向的监视，确认奉军没有在热河边界增兵的迹象，然后按兵不动。

8月，国民革命军在汀泗桥、贺胜桥连续击败吴佩孚的主力部队。吴佩孚的势力开始崩溃。同月，张作霖在北京就任安国军总司令，统一指挥奉军和直鲁联军。他的权力扩展到关内，但他的后方——奉天和吉林——正在变得空疏。老子在哈尔滨收到了张景惠从奉天方向发回的情报，边界上奉军哨位的数量正在减少，换防的频率也在降低。老子仍然没有调动部队，只是让杜立三的巡逻队维持日常频率。

9月，国民革命军包围武昌。10月10日，武昌城被北伐军攻占，吴佩孚的主力被彻底击溃。

10月，国民革命军开始进攻江西的孙传芳部。北伐战争进入第二阶段。

11月，北伐军攻占南昌、九江，孙传芳的主力被击溃。

同月，张作霖从北京返回奉天，准备应对北伐军的北上。他回到沈阳之后发现，北疆行政区的旗帜仍然停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向西推进一步，没有向奉天边界移动一兵一卒。消息传回哈尔滨的时候，老子正在省公署的书房里看一份关于奉军兵力部署的报告。张景惠站在桌边，把奉军的动向和北疆行政区边界的现状一并通报完毕，然后安静地等着。老子听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把报告放在桌面上，合上了文件夹。

进入12月后，老子在省公署二楼的会议室里召集了各师主官和参谋部负责人，开了一次年度总结会议。窗外暮色正在变深，城北机场的塔台上的灯已经亮了，光落在跑道上，把几架飞机的轮廓照得依稀可辨。

“北伐军明年春天会继续北上。”老子站在桌前，“北洋的底子已经空了，谁也不可能再把北洋撑起来。北疆行政区不参与关内的纷争，但要做好应对一切变化的准备。各师按照年度训练计划继续推进，边防巡逻照常进行，情报系统保持对关内局势的常态化监测。北疆行政区不介入关内的战争，但必须掌握关内的动向，以便在必要时做出应对。”

夜幕已经降临，松花江上的冰面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道正在合拢的线，把那些正在移动的部队和正在撤离的城市留在身后，等着跨过下一条尚未明确的边界。那根线正在穿过夜色和风雪，穿过正在整训的部队和正在巡逻的边境线，穿过那些尚未完成的铁路和正在扩建的机场，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到来，等待那些正在长大的手掌握住他们该握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