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风云19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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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17年，1月。热河，赤峰。

开年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热河军校的教室里炉火烧得正旺。蒋百里站在黑板前面，手里捏着一截粉笔，在木板上画了一幅简化的欧洲形势图。教室里坐着三十多个军官，有人面前摊着笔记本，有人手里攥着铅笔，炉火把他们的脸烤得微微发红。

蒋百里在热河军校的改革在1916年底就开始了。他参照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和德国军事学院的教学体系，重新编制了热河军校的课程大纲，设了战略战术、地形测绘、后勤统筹、兵种协同四门主课。他主张“军官先通全局，再精本职”，所有学员不论将来分到哪个兵种，都要先学完战略和后勤两门基础课。他还专门开了一门新课——“国防论”，讲的是现代国家的国防体系建设，内容涉及工业动员、铁路调度、兵员储备和持久作战。这门课的讲义后来被他整理成册，在热河军校内部印发，封面上印着“热河军校讲义·国防论”几个字。

蒋百里的名声在军校里传得很快。他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首任校长，后来虽然因校务受阻愤而辞职，但他在保定培养的那批学生已经遍布各地。保定军校是中国近代第一所正规陆军军官学校，1912年开学，到1916年已经毕业了好几期学员。蒋百里虽然只当了一年校长，但他在保定军校推行的那套新式教育理念，在当时是最先进的一套练兵法子。热河军校的名声传出去之后，陆陆续续有人从各地赶来投奔。

最先来的是一个叫刘文岛的年轻人，二十七岁，保定军校第一期毕业生，蒋百里在保定时的学生。他听说老师在热河办了新军校，辞了在南方的差事，坐了三天火车到赤峰，在军校门口站了半个时辰才进去。蒋百里见了他之后没有多话，只问了一句：“来了就不走了？”刘文岛说：“来了就不走了。”蒋百里让他当了军事科的副教官，负责战术推演课程。

随后陆续来的人更多了，有蒋百里在保定带过的学生，也有听过他名字慕名来投的年轻人。到了1917年春天，热河军校的教员队伍已经从最初的十几个人扩充到了四十多人，其中蒋百里的学生占了将近一半。老子在省公署二楼见过其中几个人，都不是空着手来的——有人带了一箱子从日本带回来的军事教材，有人带了一套自己翻译的德文战术手册，还有人带了一幅手绘的欧洲战场态势图。

1917年的中国，乱得像一锅沸粥。府院之争从年初就开始了。总统黎元洪和总理段祺瑞为了“是否对德宣战”吵得不可开交。段祺瑞在日本的支持下主张宣战，黎元洪坚决反对。到了5月，黎元洪干脆把段祺瑞免了职，段祺瑞随即策动各省督军宣布独立。6月，张勋带着四千辫子军以“调解”为名进了北京。7月1日，张勋拥戴溥仪再次登基。消息传到赤峰的时候，老子正在城北校场看新一批仿制摩托车的试车，福伯把电报递过来，老子看了一眼，说了句：“十二天之内必败。”果然，7月12日段祺瑞的讨逆军攻入北京，张勋逃入荷兰使馆，溥仪再次退位。复辟闹剧从头到尾不过十二天。

8月14日，北京政府正式对德、奥宣战，加入协约国集团。同月，孙中山在广州成立护法军政府，中国陷入南北分裂。11月7日，俄国十月革命爆发。消息传到赤峰的时候，老子正在书房里看蒋百里新编的军校教材。他把电报看完之后搁在桌上，在窗边站了很久。沙俄政权崩塌了，远东的权力会出现真空。霍尔瓦特在中东铁路沿线还在硬撑，但撑不了太久。热河省在北面多了一个机会，也多了一份风险。十月革命的消息传来时，老子心里那根很久没有动过的弦重新绷紧了。

十二月，老子把莉娜叫到了书房里。桌上摊着一幅西伯利亚铁路全图，莉娜站在桌边，看着老子用铅笔在叶卡捷琳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这个地方，”老子说，“一年之后会死很多人。老子要在那之前派人过去，提前布好局。”

莉娜看着地图上的那个圈：“叶卡捷琳堡。沙皇一家在1917年8月被临时政府转移到托博尔斯克，十月革命后被布尔什维克控制。如果局势按照目前的走向发展，他们迟早会被转移到叶卡捷琳堡。如果白军逼近叶卡捷琳堡，布尔什维克为了防止沙皇被劫走，很可能会提前动手。”

“所以要在他们动手之前，把人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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