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泥窖绝息，水鬼同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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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水底，连水音透过乱卷的泥沙，看到了上方两道快速逼近的模糊黑影。她立刻松开顶住木箱的手，身体向后一仰，顺着水流贴地滑行。

她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窜向了前方不远处。那里是刚才赵无恙下令凿沉的那艘外围空船残骸。连水音双脚在残骸那腐朽的底板上狠狠一蹬。木板发出碎裂的闷响，瞬间塌陷，掀起了湖底常年沉积的黑泥。大片黑水像墨汁一样散开，短暂剥夺了水猴子的视线。

两名特务在乱卷的泥沙中失去了目标。他们感觉到水下的气流耗尽，双腿摆动，准备上浮出水面换气并发出尖啸示警。一旦他们上去，水面盲区的算局就全盘皆输。

连水音缩在残骸的阴影里。她摸到了嘴边那根连接水面的换气芦管。没有任何迟疑，她拔出腰间的匕首，反手一挥。

芦管被齐根切断。冰冷浑浊的湖水瞬间倒灌进口腔，彻底堵死了她最后的生路。

她借着残骸泥沙的掩护，甩出了手里的分水飞爪。精钢打造的细线在水下几乎没有任何阻力，飞爪准确无误地缠住了一个正往上游的特务的脚踝。

连水音双手死死握住钢线，猛地往后一倒，将自己的体重完全挂在了细线上。那个特务被这股巨力扯得在水下翻了个跟头，嘴里吐出一大口慌乱的白泡。

连水音顺着绷紧的钢线扑了上去。她的双腿像藤蔓一样死死绞住另一个特务的腰部，左手捏住飞爪的钢线，在第一个特务的脖子上绕了两圈，狠狠勒紧。对方本能地挥舞着手里的短刺，刀刃在浑浊的水中盲目乱扎。

“嗤——”短刺扎进了连水音的左肋。这是一种纯粹物理层面上的窒息绞杀。

肺部像是有一把火在烧，极度缺氧带来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连水音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大片的黑色斑块。血水在湖底散开，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缺氧已经让她的感官变得迟钝。她的手臂僵硬得像两根生铁，只是将那根钢线越勒越紧，直到勒破对方的皮肉，陷入喉管。

那个特务的手指松开了，短刺在水底缓缓坠落。但另一个特务还在挣扎，他的膝盖狠狠顶在连水音的腹部。

连水音的嘴角溢出一长串气泡，她没有松手。三个人纠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沉重的肉团，在水底翻滚。连水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卡住了特务上浮的通道。她耗尽了肺里的最后一丝残氧，眼睛睁得很大，看着水底那片浓重的黑暗。手指的肌肉在生命清零的瞬间，依然维持着死锁的姿态，将两个特务死死拖在了断龙石机关的正下方。

随着下方障碍物的清除，失去卡榫支撑的断龙石再无阻碍。

“轰——”

巨大的机括在水流中合拢，将这片藏满实银的泥窖，连同三具尸体，死死封印在太湖底。

岸边的芦苇荡里。

沙漏里最后一粒沙子落下。林长风盯着水面。那片浑浊的水域翻滚出几个巨大的红色气泡，随后又被暴雨彻底打碎，再无半点动静。水下的烂账清了。

他慢慢将那个沙漏收进袖子里，闭上眼睛，冰冷的雨水滑过眼睫。他接受了这份沉重的血肉代价。京师快马的蹄声已经踏破了雨幕，岸上的血肉长城，能挡住皇权的碾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