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连胜之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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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场区对面，那个第一天就蹲在角落里拿炭笔记东西的瘦高个又在记了。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灰布短褐，但袖子还是卷到手肘，露出前臂上那片洗不掉的墨渍。他的小册子摊在膝盖上，炭笔飞快地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苏九歌扫了他一眼，他这次没有抬头，专注于手里的记录。

看台最高处，陈凌霄今天的茶换成了第三盏。赵明河注意到一个细节——师尊从初试第一天到现在，每一场苏九歌的比赛都没有错过。其他几个擂台打得再精彩，他最多扫一眼就收回目光；但只要是苏九歌上台，他就会把茶盏搁下，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食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扶手边缘。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赵明河跟了他这么多年，太熟悉了。

“师尊，”赵明河把名册合上，走到陈凌霄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第七组擂台，“苏师妹的打法跟前几天又不一样了。对付剑修用的是锁灵符配合灵力导流线，对付符修直接放弃布阵改用高频攻击压制。一场比一场难缠，但最难得的是，她的对手都在用上一场输掉的经验来针对她——可发现她已经改了。比赛后立刻复盘，复盘后立刻修改，不到一天就能把符文优化到位。”赵明河用词一向克制，能说“不错”不会说“很好”，能把一句话拆成三段慢慢说。

陈凌霄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放下杯子的动作很轻，瓷底磕在木扶手上只发出极细微的一声闷响。“你注意到没有，她每场比赛之后都会把用过的符纸收回去。旁人赢了擂台都是当场把符纸丢在原地，她从不丢。第一场周横那七张核心符，她蹲在擂台上揭了半天才揭干净。这说明她回去之后会复盘每一张符的灵力残留，分析每一条导流线的损耗情况，再根据分析结果调整符文结构。”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第七组擂台移到了候场区角落里那个瘦高个身上，停了一息，又移开了，“这种打法，靠的不只是天赋。天赋好的人很多，但能在实战中持续迭代优化的，十个里找不出一个。”

赵明河沉默了一息。他注意到师尊刚才看了候场区角落里那个拿炭笔记东西的人，而且那个人的穿着打扮显然不是外门弟子，也不是执事。他没有点破。

“初试结束之后，”陈凌霄站起来，把茶盏搁在旁边的矮几上，理了理袖口，“安排一下，让她参与内门弟子的日常对练。”

赵明河微微一愣。内门弟子的日常对练，是金丹期弟子之间的实战演练，偶尔也会有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参加，但凝气期的外门弟子进入内门对练场地，这在万符仙门的历史上只发生过两次，而那两次的主角后来都成了掌门。他犹豫了一瞬，用最温和的语气问道：“师尊，是否等她打完复试再说？毕竟外门大比还没结束，此时调她入内门对练，恐怕会给她招来不必要的关注。”

陈凌霄没有回答。他已经转身往看台的出口走了，深青色的袖袍在晨风里微微鼓动，步伐不快不慢，很快便消失在看台后方的廊道阴影中。赵明河站在原处，手里握着那卷名册，看着师尊的背影，眉间浮起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忧虑。名册的边角被他攥得微微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