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还好只是几天，几天就把我痛醒了，要是几年就完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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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关心她，但用的是“顾小姐”。

关心的是她的伤，而不是她的心情，她的过去，或者她们之间那刚刚萌芽就被她自己掐断的“可能”。

顾见月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闷痛蔓延开来。

她看着喻声，那双眼睛里有关心，但那是隔着一层的关心，看得见，却碰不到温度。

“我没事。”顾见月听到自己干涩地回答。

她忽然不想再维持这令人窒息的客套和距离了。

她必须确认，必须抓住点什么。

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喻声，不管旁边还有其她人，不管这是什么场合，她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让她恐慌至极的问题：

“喻声，你之前……不是送了我花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向日葵，在医院。喻声，你……喜欢我吗？”

问出来了。

终于问出来了。

餐桌上僵持。

秦悠夹菜的手僵在半空，赵铁英咀嚼的动作停下，连沈决都放下了汤匙，目光淡淡地投过来。

喻声似乎没想到顾见月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她眨了眨眼，脸上没什么害羞或慌乱，反而是……思考的神情。她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平静语气回答道：

“那是过去。”

四个字，清晰，明确。

她看着顾见月瞬间失血的脸，继续补充：“跟顾小姐你一样。顾小姐说的那些是过去，我对顾小姐的喜欢，”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准确的表达，“也是过去。”

“过去”……顾见月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喻声送花才多久？！

她确认自己那点朦胧的好感，可能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怎么就成了“过去”？

“过去”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她那种早已翻篇的露水情缘，是用来形容她荒唐岁月里那些记不清面孔的过客的！

怎么能用来形容……形容她视为救赎的这份心动？

“喻声，” 顾见月的声音已经有些绷不住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们相处一年， 但你开窍，你担心我、送我花、确认喜欢我，就这几天的事。”

喻声听了，不仅没被触动，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印证，点了点头。

她拿起一块新的排骨，一边啃，一边用有些含糊但异常清晰的声音说：

“还好只是几天。”

顾见月不可置信。

喻声啃下一口肉，满足地咀嚼着，咽下去，才继续说完，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庆幸。

“要是几年就完蛋了。” 她看着顾见月，眼神单纯得残忍，“几天就把我痛醒了。长痛不如短痛，对吧，沈总？”她甚至还有空转头向沈决寻求认同。

沈决看着喻声那副“看我学得多快、应用得多好”的求表扬表情，再看看顾见月那仿佛被这句话抽空了所有血色、连灵魂都在摇晃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棵铁树，不仅把刚开的花苞给捏碎了，还把碎渣扫得干干净净，并且觉得自己完成了一次非常成功的“垃圾清理”，效率极高，值得嘉奖。

顾见月坐在那里，喻声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她心上。

“还好只是几天。”

“几天就把我痛醒了。”

“过去。”

这些词句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最终与她记忆深处那个月光如水的海边夜晚重叠、碰撞。

那时候，喻声在她怀里，用最干净的声音告诉她：“你自己就是月亮。” 那一刻，她以为找到了归属，找到了意义，找到了黑暗中唯一可以仰望和奔赴的光。她以为那是开始，是救赎的降临。

可现在，喻声用同样干净的眼神，同样直白的话，告诉她：那只是“过去”。

一场为期几天、因“痛”而及时终止的“错误体验”。

那她算什么？

她一年的追逐、那些精心设计的体验、那些深夜的思念、那些因她而生的改变、那些将她视为唯一救赎的虔诚……都算什么？

一场还没来得及上演就被主角单方面宣布“剧终”的独角戏吗？

她视喻声为照亮泥潭的月亮，而喻声只把她当成一个“玩了几天觉得不好玩，于是果断弃坑”的游戏账号。

荒谬又绝望。

比任何一次家族冷眼、比身体上任何一道伤疤所带来的痛苦，都要剧烈千百倍。

因为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心动对象，而是她构建起来的、关于“自我价值”和“未来可能”的全部想象。

她看着喻声。

喻声已经结束了关于“痛醒”的发言，又开心地吃起了秦悠递过来的芝士焗红薯，脸颊鼓鼓，眼睛弯弯，仿佛刚才那段足以摧毁顾见月世界的对话，不过是餐间一句普通的“这个菜有点咸”。

顾见月忽然觉得，餐厅里温暖的灯光，周围食客的谈笑，甚至面前美味的菜肴，都变得无比遥远和冰冷。

她坐在情人节的热闹里，却像被困在绝对的寂静和寒冰之中。

浪女回头，金不换。可她回头看到的岸，似乎只是一场海市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