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终极之地的另一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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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界是真实存在的。它不是一个地方,它是一种状态。世界先失败后,不是一片死寂,是所有可能性都被清零之后所余下的,是被切掉的那一刀的痕迹,只有痕迹,没有东西。是把所有曾经可能的、曾经可以的、曾经差一点就是了的,那些都割掉,剩下无刀身也没有刀手,只有那一条被割过的空隙。我现在就在这里,这里不是黑,不是白,不是任何一种颜色,我在找那把刀。
如果退界是储存失败可能性的仓库,那些被太元送进去的人,他们的执念并没有被消解,只是被从主体剥离,像一层覆在眼球上的薄膜,被退界坐标固定,储存在那片没有时间的空间里。但他们还是完整的,还是带着自己进入退界之前的最后一念,被卡在那一念里。然后,所有人把他们忘了,他们连失败都不是,失败是需要被定义的,而定义需要一个旁观者,没有旁观者,他们的存在就连失败都不能算,只是落了灰的数据,休眠在废墟里,永远不会被人点开。
但宋之意不是信徒。
她是以调查者的身份,在执念还完整的情况下落入退界的,她的执念没有被太元抽走,因为她不是通过太元的规则体进入,而是在一次密级更高、我不够权限看全景的空间折叠事件中被卷入的。她应还维持着全部意识、自我判断,和所有在进入退界前她知道自己是谁、想回来的执念,那么强,那么完整,在那片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坐标的世界里,一个人,在无边空无里等,等,等一个知道她在等、并能来找她的人。
从2009年到2026年,一共十七年。
十七年,我在观塘街上每逢月圆都会抬起头看月亮,不管前面是霓虹,是雨,还是那盏又开始闪的路灯,我在想,她在退界里能不能也看到月亮,能不能感觉到月光。答案是,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月光照不进退界,任何光都照不进去。她只能等,凭那唯一还存着的、我会来找她的执念,在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一直清醒地等。
英子在档案室从新兵熬到高级研究员,花了十三年。张宗玄从天星盘那最初一个微弱的灰色光点,追踪到九个从药老师到圣妖的种仙节点,九个独立的完整术法体系,把整个种仙系统织成网状,所有线最终汇在同一张天星坐标图上,全部锁向太元和退界,这就是。最后一张拼图,要进退界里把太元导归原位,把那些被太元从人身上撕下来的碎片全部归还本体,把宋之意接回来。
而我从观塘街头守到柴湾冻肉厂,守到破边洲海边,把虚无教会的所有痕迹,从黑帮,从庙街,从裕民坊,从油麻地,从旺角,从上水,从柴湾,从每一封没有寄件人的匿名信,全部整理归档,封存在这间观塘裕民坊三楼、门牌玻璃早已被常年关着、里面烟雾弥漫擦去一半的中国民间宗教文化研究会香港联络处白底红字牌子后面。
等一个带着路下来的人。
现在这个人来了。他叫顾山,他爷爷叫顾青山,体内有六种上古术法源液残余,在细胞深处液态沉睡,等到同频触发会在瞬间全部激活。有女巫用蛇鳞在自己肉体上一笔一笔划出的妖核,有九真以生命极限状态下创出的风符,不用风,不是攻击,风是空间本身的呼吸。同频体质能感知山,感知水,感知这世上任何会动、会冷、会热的物质与超物质共振。还有圣妖,那个等了三千年、为了等一个人对她说那五个字的最古老最强大的半个神,她刚入泥不久,仍在这座大地的地脉深层保持温度,替顾山从背后收住人间最后一道、可能导致一切再次分崩离析的裂缝。
万事俱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