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白鹤的来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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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回归后，这些生意做不下去了。连夜总会都要申请正规酒吧牌照，更别提贩毒和放贷。三大公司在寻找新的存在方式，洗白，转型，需要一个合法的壳。扶持一个教会，用宗教外衣包装灰色产业，对那些人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投资。

但三大公司不会凭空给一个庙街算命佬送钱。他们是全香港最精的生意人，他们每一分钱都要看到十倍的回报。

除非，白鹤真的让他们看到了什么。

不是商业计划书，不是营销方案，是某种超出商业逻辑的东西。某种让一个在刀尖上走了半辈子的社团龙头跪下来信服的力量。1970年代，新义安有个龙头迷上了泰国佛牌，花几百万请回来的，供在私家佛堂，每天烧香，但那是迷信，是买保险，不是信仰。真正让一个龙头心甘情愿掏钱的，一定是，他亲眼看到了无法解释的东西。

我让肥龙继续查。查三大公司和尤靖国之间的一切接触。时间、地点、参与人员、资金流向。

一周后，肥龙带回来一件东西。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裕民坊大厦后巷的，从街对面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摄像头拍到。录像时间显示，1997年6月的某个深夜，凌晨两点，两辆黑色奔驰停在裕民坊后巷。三个男人下车，身形壮硕，穿深色唐装，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佛珠，不需要辨认，一看就知道是老派社团叔父级人物的标准造型。他们从后门进入虚无教会。

出来是凌晨四点半。

两个半小时。

从一个监控死角进，从同一个监控死角出。两个半小时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出来后，那三个人，肥龙放大了画面，三个人的步态比进去之前慢了，不是疲惫，是犹豫，走在最后面那个，在下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教会的二楼窗户，看了至少十秒，然后上车，车灯亮起，驶离，消失在裕民坊的夜色里。

第二天，据肥龙的线人说，三大公司立即拨了一笔款。数字不详。但够尤靖国在三个月内把裕民坊的教会装修改成现在的规模，黑布封窗，符文布条，讲台灯光，神像底座，全部。

我再次判断：尤靖国身上有某种真实的超自然力量。

不是骗术。骗术需要道具，需要助手，需要灯光和音效，需要在某个时刻揭穿，会在多次重复后露出破绽。他做了上千次讲道，没有一次被揭穿。不是催眠，催眠需要近距离，需要专注，需要一对一或一组一小群，他同时对几百人甚至上千人施展，这种规模的意识干预，超出了人类已知的所有心理学技巧的范畴。

是某种古老的术法，摄魂术，一种在道教史和民间秘术文献中反复出现但从未被验证的能力，能够在长达数小时的讲道中持续施展，范围覆盖整座殿堂，针对每一个在场者独立调节力度，对心怀警觉的人加强压制，对放下防备的人放松压制，这种精度，已经不是，是天生的，或者是被某种东西赋予的。

更可怕的是，他并不只靠恐惧和欺骗来聚拢信徒。一个传统的邪教教主，让你害怕，让你觉得不信就下地狱，让你把所有财产交出来，让你和家人断绝关系，然后用孤立和恐惧控制你。尤靖国反其道而行，他发钱，帮你还债，告诉你不要捐钱，把财富留给家人，他不制造恐惧，他制造恩情。信徒不是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是觉得自己欠了他，欠了就要还，怎么还，去终极之地。

这个教主不是疯子。

疯子不可怕，疯子的逻辑有裂缝，可以在裂缝里插入撬棍，用力一撬就碎。可怕的是，一个冷静的、逻辑自洽的、愿意在自己身上花钱的疯子。他的逻辑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你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插入撬棍的缝隙。

我把调查结果写成电报发给南京。

电报很简洁，507所的电报不允许感性描述，只允许事实和判断。但我还是忍不住在最后一段加了一句。

教主代号白鹤，精通摄魂术，信奉神灵，气息已接近实体，呈朱砂色，危险性极高。初步判断：太元并非某一个宗教系统中的神灵，而是由信徒的执念从零到一创造出来的灵体。类似案例可参考档案馆中藏地转轮佛幻术案。但规模更大，涉及人数更多，且具有自我扩张能力。请求行动队介入。

南京的回复两天后到。

同意。行动队已启程。五日内抵达。代号。

归元。万物各归其根，道家最根本的理念之一。把代号取为归元，说明南京那边已经明白了，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邪教剿灭行动。这是一次，纠正宇宙秩序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