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万妖山的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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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中心里，正在开月度例会的陈默远，站起来，手里还拿着茶杯，茶杯里的茶水已经从杯沿泼出来，他浑然不觉，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阵，然后对全屋人说，第八桥成了。从门里往外推，不是从外面往里灌，所有七座桥，现在不再是被动接收灵气，转为自动循环，每一个种仙者，从门内通过门缝，把自己的气，送回来，直接补进封印，不需要泥像转化，这是种仙的最终形态，先辈反哺，土地恢复，

同一时间，道宫，张震玉的泥像，背部经脉网络，忽然亮了一下，经脉内的灵气自发凝聚成一行字，不是刻的，是灵气显形，如一道透明薄膜，浮在泥像背部，第八桥成。门内同推，已完成第一轮。速寻孤山。收圣妖。黄雷，等。

道宫的驻守道人第一时间拍照，传回总部，陈默远拿起加密专线电话，拨通了香港，孤山，告诉他，该收网了。圣妖，在破边洲，九月十五，今晚开始，准备配合种仙，最后一座。

与此同时，在昌都过渡站，白老师的电脑，收到了一条来自507所云端的密级最高档案，标题，第九座桥目标锁定：太元·圣妖，档案附注中，有顾山、英子、乌雅三人从昌都出发，经昆明转机香港的行程，以及一个叫的人，发来的卧底笔记，第1892天，他们来了。我看到机场照片，那个偏头角度，跟顾青山年轻时，一模一样。

2026年，七月末，万妖山脚下，国道边等车。

顾山、英子、乌雅，站在路边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树冠在半空中投下一片圆形的浓荫，投在路面上，像一面静止的深绿色钟面，等着来接他们的车队，张宗玄还留在山上，他要给天星盘升个级，第八座桥建成带来的卦象维度扩展，比原来多了一维，从三爻变成了四爻，需要把盘面重新校准一遍，再把所有已知的秘境坐标用新的换算公式全部更新，他说大概明天才能下山。

乌雅剪了头发，不是她自己要剪，是从昌都出发前，英子问她，你想换个什么样子的头发？她在白老师的笔记本电脑上看了一上午发型图片，最后指着一张，这个。那个是，齐耳短发，清爽，干净，跟原来那条拖到腰间的大粗辫子，完全不是一个人，她换上现代的衬衫和牛仔裤，站在路边，看起来跟路边任何一个普通女孩没什么不同，但她的眼睛，望向远处，带着一种从肉体到灵魂的穿透力，能看到很远，不是距离的远，是时间的远，像能看到她自己未来的那些还没有发生但已经被风吹到眼前的日子。

你看到过什么？顾山问她，万妖山那个光柱里，你最先看到的是什么？

乌雅想了想，想了想，用她那口不流畅但每一个字都努力咬清的普通话，很多人，在门后面，在喊，喊的不是话，是气，很累，很累，但还在喊，上面的一个人在喊，

我爷爷，你看到了吗？

乌雅点头，很重，第一排，很老的一个，穿灰色的，手里没有棍子，站得很直，对着你笑，她指顾山，他说，山儿，剩下的，交给你。

顾山没有说话，他手里攥着三十六张风符的第一张，符的纸面，微微热了一下，风在说，你爷爷还在推，你推的时候，他的手就在你手背上面。

英子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封面用圆珠笔写着八城记，翻到最新一页，写道，

第八城，乌雅，城名：路。建成时间：2026年7月12日，万妖山二圣宫前。材质：女真同频体质·万妖之王，通道，路标，八城联网中心节点。用途：将七大秘境封印灵气流，从单向衰减，转为双向循环，七位种仙者，从门内反哺，封印，回升。未竟之事：第九城，孤山，香港，圣妖归元。

孤山是谁？乌雅趴在英子肩上，指着笔记本上那个名字，几笔？这个字，没学过。

驻港联络员，名义上是民俗宗教机构外派，真实身份，虚无教会潜伏了五年，是全港最危险的邪教组织里的卧底，比你还大两岁，二十五岁，从2021年，潜到现在，五年，没回过一次家，连他母亲，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在查什么？

英子合上本子，看着南方的天边，天边有大片雨云在聚集，像一双巨大的灰色翅膀，已经从太平洋展开，正准备越过珠江口，他在查一尊神，太元，一尊由无数死不瞑目的手脚组成的血肉祭坛，头顶有长角的狐狸，那尊神不是神，是圣妖，三千年前，嫦娥的一半被留在人间，等一个人来接她。

谁来接？

你旁边的人。英子看了一眼顾山，顾山，他爷爷顾青山，1993年去过香港，进了同一个教会，被圣妖认出，认出了他和嫦娥同款同源的孤独，等了二十七年，等这个跟他有相同孤独的人的孙子，带着风符，来告诉她嫦娥没有反锁门，嫦娥只是坐在门边等你。为了这句话，圣妖等了三千年。

车来了，一辆破旧的中巴，司机是507所的，车窗上贴着昌都—昆明—南宁—珠海—港珠澳大桥—香港的自制路线图，贴在挡风玻璃内侧，顾山拉开门，让乌雅和英子先上，他最后看了一眼万妖山，山上那道青色光柱的余辉还没散尽，像一根天工的铁线贯穿天地，连接着终极穹顶的裂口和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