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门缝里的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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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背后，无声地，推开门。

庙里，两尊泥像并排坐，一尊男，一尊女，师圣，女巫。两尊泥像的右手，握在一起，1928年，在蜀山剑仙的围攻，与长白山漫天飞雪的萧瑟中，两个巫觋，选择了同入泥中，永世不分离，他们的手，从泥像塑成的那一天起，就没分开过，不是雕刻在一起的，是在种仙的最后一步，他们体内的基存灵气自发地，将两尊泥像的右手，融在了一起，连骨带泥，像树根纠缠，拆不开了。

但泥像前，站着一个老人。白发，道袍，背对大门，正在往香炉里插香，动作慢而稳，三支香，插得很均匀，间距一样，角度恒定，像插了几万次，每一次都准。

顾山认出，他的背影。道宫里见过，给悲空配过内服的，落霞山段静斋。

段先生，您怎么会在万妖山？

段静斋转过身，鼻子从烟雾中露出来，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采药筐，篮里装着一层湿漉漉的半透明血色苔藓，新鲜刚挖，还滴着水，你手里那份妖气内服方，十八味，九味地表，九味地下，地表好找，地下，全天下能采全的，只有这山。尤其这妖血苔，长在万妖山的山根，从封印底下最阴寒的石隙里，顺着地脉上升的水汽生长，是封印八百多年妖气长期浸润下，基因高度特化的一种菌类，离开万妖山，它活不过一个时辰，会自己溶成一摊红水，里面的有效成分，还没入药，就全挥发了。

他顿了顿，看着乌雅，那双采了一辈子药的眼睛，看人比看药还准，这个小女孩，是你的新队友？

她是乌雅，昌都秘境来的，同频体质，万妖之王。

段静斋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像在看一个比自己更老的老人，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

你爷爷，顾青山，1987年，跟一个向导，来过万妖山。

顾山愣住了，整个庙里的空气，好像都暂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