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生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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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张角的琉璃碎片，淡蓝色，半透明，光穿过去的时候，折射成彩虹，彩虹在桌面上，飘，张角的，不是信物，是他的骨，琉璃是他在雷中化骨而成，每一片，都带着他推门的力量，你用力捏，捏不碎，因为在它碎之前，你的力，会被等效为门那边的反作用，把你还回去，

这是六位种仙者各自留下的信物。每一种信物，代表一种独立的术法体系的终极产物，灵丸是药道，贲卦是天相之道，内丹是巫觋之道，金箔是佛道，雷符是雷道，琉璃是太平道。

它们在一起，会互相排斥。

张宗玄把六样东西放在桌上，不是碰在一起，是留了距离，每个之间，大约三厘米，各自待在各自的位置，但渐渐地，变化发生了，不是他主动的，是它们，自发的，像六块同极的磁铁，被强制放在一个平面上，互相推，但无处可去。

灵丸开始发光，淡绿色的，像萤火虫，但温度，没有升高。

贲卦蚂蚱的草翅，开始翕动，翅膀上的火卦，亮了，不是明火，是内焰，包在煤里面还没出来的那种，暗红，一点点在剥，剥一点，爆一丝金，再被暗压制住。

内丹碎片，开始冒黑烟，烟不是随便冒的，烟里有一个蛇形的轮廓，在探头，蛇头先出，然后是脖子，然后是，前半身，盘在内丹内部，后半身，还在晶态里，别出来，张宗玄低手，镇了一下，蛇缩回去，但不服气，在晶体里面翻了一个身，腹鳞，在晶面上，划出一道，暗灰虚线。

金箔上的斑点，开始变成真的血，从纸面，渗出来，不是滴，是渗出，从纤维缝隙，一个一个红斑，冒，冒出来的时候，是冷的，0.5秒之后，变热，沾上空气，氧化，褐红。

雷符，发出噼啪声，桌面被一道细小的电弧，灼出了烧痕，不是烧焦，是，不是那么随机的，像在纸上写了个字，下半，是闪电的形状，，没敢写全，怕雷落。

琉璃碎片，开始折射彩虹，彩虹落在其他五样东西上，引发更大的排斥反应，六样东西同时发光，颜色各不相同，绿，红，紫，金，白，虹，光交织，不是融合，是互相冲撞，像六把锥子，从不同方向，同时刺，刺在同一个点，谁也不肯先让。

张宗玄把六样东西分开，退后一步，不是怕，是让空气重新流通，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肉眼不可见的战争，微微的，臭氧味，那是电晕放电的痕迹，雷符和灵丸，还有内丹碎片，三种分别带电荷的物质，互相靠近，击穿了空气，产生了，微型电弧，微小到，肉眼只能看到，那个闪，像火柴划出第一粒火星的万分之一。

六种完全独立、互不兼容的术法体系，每一种，都有自己的起点、路径和终点，在它们各自的范式里，都是对的，百分之百正确，但放在一起，没有共享的语法，没有中介，没有翻译器，就像六种编程语言，C++，Python，Rt，Haskell，JavaScript，SQL，每一种都图灵完备，但互相看不懂，你要它们一起工作，需要一个，统一运行环境。

这就是种仙计划最大的瓶颈。六位种仙者，每一位都成功了，但他们留下的东西，不能合在一起用。我们一直缺一个人，能在这六种体系之间，建立，桥。

我们需要一个桥。

钱守仁看着桌上还在微微冒烟的六样东西，沉默了很久，他的右手食指在桌上敲了三下，每一下之间，隔了大概五次呼吸，不是犹豫，是在算。

我，就是那个桥？

你是。张宗玄说，你体内的阴阳平衡，可以建立七条过渡道，六条是分别对应六种术法，每一条过渡道，相当于在两种语言之间放一个实时翻译，输入，转换，统一转码，输出，第七条的过渡道，把你这个人和你身后的地面，合为一个共享变量，在他们之间建立公用总线。

六种，互斥的术法体系，全部输入，通过你，重新回到始元状态，回到它们分化之前，最初的，还未分六家的，那种，原力。

一种什么？

张宗玄想了想，拿起灵丸，对着蜡烛的火焰，灵丸在火光中，发出的淡绿色，穿过蜡烛的火焰，火焰没有变色，但微微向上拉长了，像在，伸手，在够那颗灵丸。

一种，关于人如何超越自己的答案，但这个答案，碎了六千年，散落在六个不同时空，我们花了六卷的时间，把它们一片一片捡回来，擦干净，放在桌上，现在，需要有人，把它们拼在一起。

钱守仁看着张宗玄手里的灵丸，看着它在烛火中微微发亮，像一颗，遥远的恒星，它的光，走了很多很多年，才走到他的视网膜上，他看到的不是灵丸，是多少年前药老师在那个丹房里炼出它的光芒。我需要做什么？

在你的阴祠旁边，建一座生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