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从地底翻上来的东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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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经》卷三十五云:天地不与人语也,故灾异变怪者,即天地之谈语也。
佛曰:《楞伽经》云:佛告大慧,不知心量愚痴凡夫,取内外性,依于一异、俱不俱、有无非有非无、常无常等自性习因,起不实妄想。
影子的形状,不能用来形容。大是尺寸,这个影子没有尺寸,或者说它的尺寸在每一秒都不一样,不是因为它本身在变,是因为,观者的骨头,从尾椎到颈椎,每一块骨头,在它靠近的过程中,收到的压力,都不同,所以每个人,到的影子的尺寸都不同。英子后来用太乙神算的公式换算过,把七位在场者的主观尺寸取中位数,大约一百七十丈宽,整座荒山的底盘都在影子的覆盖之下。
它从地下翻上来的时候,不是地震,震感来自另一个维度,人的骨头能感觉到,但地震仪测不到。山腰布防的两位队员膝盖直接软倒在地,不是体力不支,是身体里所有与水有关的东西,血液、淋巴液、脑脊液、关节滑液,在同一秒,被那股影子的气场,从背面按了一下,不是打,是按,像一只巨大的,没有手心的手,只是指节,从地底往上,顶了一下。
影子在上升。
它不是一个东西,不是一个生物,不是鬼,不是魔,不是任何一种507所有过分类的异常存在。英子努力去它的成分,她的气感笔在地上还在自动划,她不敢碰,她只是蹲着,用眼睛,用气感,去,触到的第一层,是恐惧,不是她的恐惧,是别人的,九万七千个别人,在几十年前,生命的最后几分钟,留下的恐惧,那恐惧在土里,发酵了,变酸了,不是醋的酸,是你咬了一口还没熟透的柿子,那种涩到舌头缩起来的,酸涩。第二层,是怨恨,不是恨敌人,不是恨命运,是,一种,更原始的,无法被二字概括的,恨的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这些还没好好活过就要死的人。第三层,她触到第三层时,手指忽然缩回来,像被烫了,不是烫,是冷,从指尖直冲心脏的那种冷,不是零度的冰,是绝对的零,没有温度的概念,只有消失,这一层,没有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个无声的句子:回家。
她猛地抽回手,克制住自己,在克制的那一瞬间,她的牙关咬紧,咬到牙龈发白,思维从被淹没的洪流里重新冒头,然后她对着旁边的陈默远,说出了那句话,声音里带着她这一生,用了所有种仙档案,用了所有灵觉训练,才压得住,但还是往外泄了的那丝颤抖:这是妖气,不是人修的,是从人的苦难里长出来的,没有意识,但有情绪,一个人的情绪,一千万人的情绪,全部揉在一起,
生祠的门从里面弹开,门板飞出去,重重砸在庙门口的石狮子上,石狮子的左耳,应声断落,断口处是白色的,新茬,被砸碎的石粉在空中漫开,混着门板上几十年积下来的灰,在阳光里悬浮,形成一片镶着金边的灰色尘云。
外面所有人,在同一刻,看到了生祠里面。悲空,不,不能说那是悲空了,坐在榻上的那个东西,浑身裹着黏稠的血浆,血浆的厚度不均匀,在肩膀上很厚,大概有半指,在胸口薄一些,只有薄薄一层,像刷了第三遍的大漆。血浆在流动,向上流,对抗着重力,从脚底、小腿、膝盖、大腿、腹部、胸口、往头顶,一股又一股,像倒灌的瀑布,但不是水,是浆,粘稠到每一个气泡从里面挤出来,都要花好几秒,泡从浆里拱出,在浆表面,鼓成一个圆,然后“啵”炸开,溅出一圈更细密的小浆珠,浆珠掉回浆面,被浆吞掉,太平了,什么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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