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文明与野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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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恨匪寇，不怨官府，不愤修士冷漠，却抱怨着苍天的不公。他们默默承受着所有苦难，饿了就找草根树皮，病了就静静躺卧，亲人离世便草草掩埋，甚至无人掩埋也坦然接受。他们早已被无尽的苦难磨平了所有棱角、磨灭了所有抗争之心，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卑微匍匐在乱世尘埃之中。

这便是末世景象——不是战乱屠戮的惨烈，而是众生麻木、逆来顺受，明明身处人间炼狱，却早已失去了希望。

“再去周边村落看看。”天阳压下心头怒火，语气沉肃。

几人离开落石村，接连走访了周边三座大小不一的村落。

无一例外，尽数破败凋零，境况凄惨更甚一筹。

有的村落大半房屋坍塌，十室九空，仅剩十余户老弱残民坚守；有的村落刚遭匪患洗劫不久，地面血迹未干，尸身未敛，孩童啼哭、妇人哀嚎零星散落，却无人相助；有的村落土地彻底荒芜，寸草不生，百姓流离四散，已然形同废村。

其中一座清溪村，原本依山傍水、水土丰饶，曾是周边最富庶的村落。可如今良田尽数荒芜，溪水浑浊发臭，村中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村中年长者告知，近两年来，官府赋税层层加码，门派修士肆意索取，匪寇频繁劫掠，短短两年，昔日富庶村落便彻底沦为炼狱。

有村民斗胆前往乡镇官府告状，不仅冤情未申，反被官吏以“刁民抗税、聚众滋事”为由，当众杖责，枷号示众，最后草草定罪，或充军，或罚没全部家当，再无人敢发声控诉。

日复一日的压榨、掠夺、欺压，让底层百姓彻底不敢反抗、不敢言语，只能默默忍受命运的磋磨。

双眼所见远比神识窥探来得震撼。

雨乐暄出身宗门，从未见过如此崩坏的人间，心中五味杂陈，唏嘘不已：“修士本是天地灵泽孕育，身负通天本领，本该护佑苍生、匡扶正道，可此地修士，却沦为乱世帮凶，漠视生灵、鱼肉百姓，实在可悲可愤。”

天宇有些唏嘘：“原以为妖族愚昧，不识教化，才生性野蛮，不曾想人类更有过之。”

冒剩在白泽脖颈间愤然叫道：“人族修士修炼，汲取天地灵气，本该顺应天道、庇护众生，现在反倒比妖类还凶狠。我们妖族厮杀也有限度，同级截杀正常，弱小大多漠视，这些人族却专门欺凌弱小，谄媚强者，比妖都无德！”

天阳沉默良久，缓缓抬眼，望向远方云雾深处。那里地势平坦开阔，灵气相对浓郁，隐约有楼宇轮廓、人声喧嚣，与这片荒山村落的死寂破败截然不同。

“那应该是附近的重镇，”天阳沉声说道，“有官府衙门，有商铺市井，也有宗门据点。我们去那里看看。白泽，你带着冒剩，把这方圆万里的匪窝清掉。”

“清理到何种程度？”白泽仰头问道。

天阳冷冷道，“作恶者杀无赦，其余便宜行事即可。我在千里外的市镇等你们，不用着急，慢慢清理，完成后我们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