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筹谋燕云，王师北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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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洋走下城墙时经过府库门前，看到李清瑶正将最后一捆账册搬入库房，每一册封面上都标注了日期和编号，排列整齐。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她关上最后一格柜门，又在纸上写了几笔，合上了随身的记录册。

城墙的阴影在午后的日光中逐渐向东延伸。围墙上的磨痕和细纹在斜照下清晰可辨，从垛口延伸到墙面转角处，随着光线的移动而缓慢变换位置。城门内侧的绞盘绳索已经换新，固定桩的位置做了重新标记。

门洞内侧的地面上，新铺的碎石层已经被踩实，在回廊的阴影中呈现出均匀的灰色。

檄文是在大军北上的前一天定稿的。林文轩在府库偏厅的桌上摊开一卷白麻纸，用楷书将全文抄录了三份。

檄文的措辞沿用了中原新政的基调，开篇点明北伐军的身份与目标，中段列数金国在燕云地区的统治事实与汉民所受之苦，末段以“王师所至，秋毫无犯；凡献城归附者，金国旧政一概废除，按中原新法治理”收束。三份檄文分别由三路大军携带，每抵达一州县即张榜示众，以便地方百姓和周遭人员获知北伐军的态度和安排。

大军出发的那天清晨，开封城北门外已经站满了送行的百姓。有人提着布袋站在路边，袋口敞着，里面装着干饼和煮鸡蛋。

一个孩子蹲在路边，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土路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看见队列走近便站起来退到路边，手里的树枝还攥着。

队列在晨光中开出北门，马蹄和靴底踏过城门内侧的石板时发出密集的声响，随后转入城外的官道，沿着黄河故道向北行进。队伍行至午后，沿途经过的村庄已有百姓在村口站立观望，看到旗号后陆续有人站到路边，还有人从田埂上小跑着过来，站在路旁看着队列经过。

大军北上的第四天，前锋抵达燕云南界的首座县城。县城城墙不高，城门紧闭，城楼上看不到金军旗帜，只有几个穿旧衣的人站在垛口后面朝外观望。

陆洋在距城半里处勒马停步，让人将一份檄文绑在箭杆上射入城内。约一炷香后，城门从内侧打开了一条缝，几个穿汉服的百姓合力将门板推至全开，其中一人站在门洞内拱手通报城内官吏和金国守将已在当夜撤走，他们留在此处，是负责应接王师的。

类似的场景在后来的数日内多次出现。有的县城城门敞开，城门口站着已等候多时的当地士绅；有的县城城门紧闭，但很快就有百姓从城墙上放下绳索翻越而出，主动过来说愿意打开城门，并详细说明城内情况。每座城的情况略有不同，但归附的态度基本一致。

军队每进一座城，先遣队负责清查府库、拆除金国时期的告示牌，在主要街巷口张贴新政告示；民生司的随行人员在城门口空地设登记点，按户登记人口、土地和受灾情况，编制名册并发放入城指引；医务司的随行人员也在府库或临近民居中择地设立接诊点，提供基本的药物和处置服务。所有进城部队均禁止私占民房，夜间必须回营区或城外驻地住宿。有违令者被当众处置，并在各营通报，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