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始皇帝格局真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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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刻意的抑扬顿挫，只是平静的陈述。

但每个字，都似有千钧之重，敲在众人心头。

从秦孝公变法，到六国覆灭，天下归一。那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在他口中缓缓铺开。

周勃已经听傻了。

他一介武夫，也知《过秦论》有名，却从未细品。今日亲耳听闻，才知其文采气魄，竟至于斯。

李安亦在静静聆听。

这篇文章他早已烂熟于心，但此时此地，由作者本人，在文章主角面前亲自诵读，那感觉截然不同。

历史照进了现实，带来奇妙的割裂与融合。

嬴政始终没有说话。

他端坐龙椅，闭着双眼，手指在龙首扶手上，一下下地轻叩着，仿佛在随着贾谊的诵读，重巡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

当贾谊讲到“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时，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当贾谊讲到“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时，嬴政的指尖，重重敲击了一下扶手。

那是属于帝王的，无上骄傲。

然而，当贾谊的语调转为沉重时，殿内的气氛也随之凝滞。

“……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势，序八州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

何也？

这个问题，便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嬴政心口。

他闭着的双眼，骤然睁开！

那双眼眸里，平静不再，唯有惊涛骇浪。

是啊，为什么？

朕奋六世之余烈，创下这前所未有的不世之功，为何，仅仅传至二世，便轰然崩塌，为天下笑？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无尽的岁月。

他曾以为，是赵高乱政，是胡亥无能，是六国余孽贼心不死。

此刻，听着贾谊的质问，他忽然意识到，或许，问题出在更深的地方。

出在，朕自己身上。

“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贾谊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金石落地！

这最后一句，是划破长夜的惊雷，瞬间震散了嬴政心中所有的迷雾。

攻守之势异也！

是了。

打天下，和守天下，用的是截然不同的方法。

自己用打天下的雷霆手段，去治理一个已经统一的帝国。用对待敌人的严刑酷法，去对待自己的子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天下百姓都活在恐惧与高压之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江山，实则早已是沙上之塔，一推即倒。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嬴政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初时低沉，像是胸腔的闷雷，随即高亢，化作响彻大殿的狂笑。

笑声里有恍然的释然，有功败垂成的自嘲，更有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

周勃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趴在地上，筛糠般抖个不停。

唯有贾谊，依旧笔直地站着。

他看着龙椅上狂笑的帝王。

他知道，这位千古一帝，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