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阿秀的真心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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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旧伤、有这些年一个人撑过来的痕迹。

但她的眼睛很干净，和石头一样。

“你不会哪天不在。”天喜说，“我每个月来。你要撑到石头筑基。”

“撑到筑基，还有多久？”

“他灵根细，筑基至少要十年。你撑十年。”

阿秀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红叶。手指抚过叶脉，一片一片摸过去。

“十年。”她念了一遍，像在确认一个数字。然后她抬头看天喜，目光里多了一种天喜看不懂的东西，“好。我撑。”

天喜站起来。

它要走了，石头还在外面跑，它得带他回山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阿秀忽然叫住它。

“仙长。”

“嗯。”

“你叫什么来着？石头跟我说过，我忘了。”

“天喜。”

“天喜。”阿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

天喜转身走出屋子，把石头从院子里的枣树上抱下来。

石头骑在它脖子上，手里还攥着几颗没熟的青枣，一路走一路往天喜嘴里塞。

天喜吃了一颗，青枣涩得很，它没吐，咽下去了。

走到山脚的时候，石头忽然趴下来，嘴贴着天喜的耳朵说悄悄话。

“天喜。”

“嗯。”

“我刚才听见娘哭了。”

天喜的步子停了一瞬。

“她一个人在屋里，以为我没看见。她抱着那把红叶，眼泪掉在叶子上。但她没出声。”

天喜没说话。

它背着石头往山上走，步子稳，但比来时慢。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它感觉自己的左胸里那个杯子忽然又涨了一下。

水往上涌，涌到眼眶

它眨了眨眼，右眼的湿痕。

石头趴在他脖子上，看到了。

“天喜，你眼睛流水了。”

“嗯。”

“你也想娘了？”

“嗯。”

石头伸手替它擦了擦右眼

小手温热，指腹粗糙，擦过天喜眼角的时候带着青枣的涩味。

“不哭。”石头说，“娘说了，男子汉不哭。”

天喜偏了偏头。“你娘刚才也哭了。”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那她不是男子汉。”

天喜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短，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石头也跟着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它脖子上掉下去。

天喜伸手扶住他，把他往上颠了颠。

石头搂紧了它的脖子，脸贴在它头顶上。

回到合欢宗的时候，天喜把石头交给赵灵儿。

石头跑进厨房，举着青枣分给所有人。天喜坐在茶亭里，独自待了很久。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藤蔓纹路亮着，枝头的花苞完全打开了，浅灰色的花瓣向外舒展到极致，中间深灰色的花蕊挺立着。

花蕊顶端那颗水珠终于落了下来。

水珠落在掌心，融进藤蔓纹路的根部。

那条纹路猛地暴涨了一截，从枝头又抽出一条新的分支。

分支的顶端挂着一个新的花苞，比之前的小，颜色比之前的深，暗灰色的，像一滴将落未落的雨。

天喜看着那个新花苞。

它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但它觉得左胸里的那个杯子又大了一些，能装的水又多了。

林清欢从回廊那头走过来，在茶亭里坐下。

他看了一眼天喜掌心的新花苞，没问是什么。

“阿秀怎么样？”

“好。”天喜说，“她让我撑十年。”

“十年够吗？”

“不够。”天喜把右手收回袖子里，“但她说够了。”

林清欢没再问。

两人坐在茶亭里，秋阳从西边照进来，把茶亭的柱子映成暖橘色。

厨房里传来石头跟赵灵儿学切菜的声音，菜刀剁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很慢，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