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胡商名下藏旧管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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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的签子，你见过吗？”

“见过，有一捆被老鼠啃过。”小顺道，“何爷说啃过的不要紧，签子要旧一点，人家才信是从蜀地背出来的。”

锦书没再问签子，转了个方向。

“何爷原先是做什么的，他跟你说过吗？”

“喝了酒说过。”小顺道，“他说他在扬州钱老爷府上管了二十年药库，钱老爷是江南最大的药材东家，他手里过的药，比太医院还多。”

“钱老爷。”锦书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钱仲和？”

“小的不知道名字，就听他说钱老爷。”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扬州那一回，官差把钱府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翻着，他们这些管事挨个过堂，过完堂都放了。”小顺道，“他说放是放了，扬州待不住了，就往西边来了。”

卢承恩在旁边听到这里，转过脸去看锦书。

“萧掌事，扬州搜检钱府，是前年秋天的事？”

“前年秋天。”锦书道，“钱仲和暗里收民间药铺，仁心会和百川会递了状子，扬州府搜了钱府，账簿烧了一半，管事里头没有一个定罪的。”

“这个何守义就在里头？”

“我那时候在西域，没见过他。”锦书道，“晚棠姐姐见过，钱府的药库管事姓何，扬州口音，左手少一根小指。”

小顺听见左手两个字，抬头看她。

“何爷的左手，是少一根。”

卢承恩把惊堂木攥在手里，捏了好一阵，叫书吏去取关上的路引簿。

路引簿是嘉峪关每月抄送甘州的底子，凡由甘州出关的商旅，姓名籍贯，货物人数，一样一样记着，书吏抱着三本进来，卢承恩翻到去年，一页一页往下找。

“扬州，何守义。”他念了出来，“去年九月，以贩茶为名，领关引一道，驼十二峰，伙计四人，出嘉峪关，往哈密。”

“去年九月，假药是腊月到的肃州。”锦书道，“他出关不到三个月，货就进来了。”

“关外制的？”

“小顺说药粉从西边来。”锦书道，“黄柏皮蜀地有，西域没有，他在关外制药，用的料要从关内运出去。”

“运料出关，也要路引。”

“钱府当年在河西有药材的路子，管事们跟关上的人吃过酒，称过兄弟。”锦书道，“这一条，卢大人比我清楚。”

卢承恩没吭声，把路引簿合上，手掌按在封皮上，按了好一会儿。

“小顺，何爷几时回来？”

“他每个月初来对一回账，对完账就走，从来不住。”小顺道，“这个月初他没来，米尔扎说他有事。”

“什么事？”

“小的不知道。”

锦书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州衙的后院，一株沙枣树刚抽了新叶，叶子背面一层白毛，风一吹，翻过来一片白。

“卢大人，下个月初，康和号的驼队要进城。”她道，“驼队进城，何守义来对账，咱们在后院等他。”

“萧掌事，等不着了。”

锦书回过头来。

卢承恩把路引簿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是上个月才抄到的，墨迹还新，他把簿子转过来，推到她跟前，指头点在其中一行上。

“三月廿七，扬州何守义，携关引出嘉峪关，驼二十峰，货为茶砖，未注归期。”

锦书看着那一行，半晌没有说话，小顺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卢承恩把簿子收回去，站起身来，朝她拱了拱手。

“何管事没在甘州，他早就出了关。”